沈霄和林听然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
店面不大，店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其中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大概是跟他们一样刚放学的。
空气里飘着面汤的香气。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霄把菜单推到林听然面前，语气很随意：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林听然接过菜单，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肚子在走进这家店的那一刻，变得更饿了。
空气中飘着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本来想拒绝的。
但看着旁边那桌客人正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热气腾腾的，她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她心想，那就点个最便宜的吧。
她翻了一下菜单，目光在最便宜的几样上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指着其中一行，小声说：
“...我要这个就行。”
清汤拉面。五块钱。
沈霄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霄却没有如她所愿。
他直接抬起头，对老板喊了一句：“老板，两碗牛肉面全家福，再来一份酱牛肉。”
林听然听到之后，不禁瞪大了眼睛，连忙抬起头：
“诶...我点的是清汤...”
“我知道。”
沈霄笑了笑，打断了她，开口说道：
“我请客不是嘛？那还是我来决定吧，没什么问题吧？”
林听然张了张嘴，想说一些拒绝的话，毕竟她看了一眼价格，这起码要四十多块钱...
实在是太贵了...她一个星期都用不上那么多钱。
但沈霄已经转过头去，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双筷子，手指在筷子的一端来回摩挲着。
过了一会，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沈霄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多吃点，吃不完也没事，不用考虑那些事。”
林听然没有再说话了。
但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对她...不问她要什么，直接替她做了决定，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做决定。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听然沉默了许久。
她盯着面前沈霄的脸，终于还是没能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霄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林听然看着他，继续说：
“如果只是交个朋友的话，也没必要对我这样吧？又是给我买吃的，又是劝我别去打架，现在还带我吃这么贵的面...你到底图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一些：
“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不然...我实在是不太安心。”
她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期待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但她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说话的女生这么好...
忐忑是因为...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说出了这些话，而改变什么...
她明明可以装傻，什么都不在乎，不去问什么原因，有人给她花钱啊！请她吃东西啊！这还不好吗？
管他有什么原因呢！享受就好了呀！
但是林听然就是做不到，她想要问清楚...
沈霄盯着眼前的林听然，沉默了一小会。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喜欢你呗。”
林听然猛地抬起头。
“嗯？？”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她看着沈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敢相信。
“...啊？”
她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声音，像是没听懂他说的话，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沈霄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林听然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开玩笑的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慌乱。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说话...你喜欢我什么？”
沈霄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就是喜欢呗。”
林听然抿了抿嘴，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
“可是...你不是喜欢那个苏芊芊吗？”
“呃...”沈霄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一抽，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穴位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听然，支支吾吾地开口：
“呃...这事...你也知道啊？”
林听然看着他这副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林听然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着。
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她之前也关注过沈霄。
不是什么刻意的关注，就是偶尔会在走廊上看到他的身影，会听到别人议论他的名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意这些。
可能是因为他太显眼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从来没深想过。
但现在坐在这里，面对着他，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远远看到的画面，变得有些不太真实了。
沈霄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更尴尬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以前...确实是那样的，但是我现在想通了，真的。之前自己有点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对林听然而言，他大概就是一个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多情的人吧。
但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少年的时间才走到这一步。
他用了将近半辈子的时间，失去了她一次，才终于领悟到了真爱。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她，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谁都没有再开口。
好在老板很合时宜地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齐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放在了桌上，汤色浓郁，牛肉块垒得满满当当，葱花和香菜浮在汤面上，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沈霄松了一口气，把筷子递给林听然：
“先吃吧。”
林听然接过筷子，点了点头：“嗯。”
她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汤很鲜，面条筋道，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面有多好吃。
而是因为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专门带她出来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