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老百姓们一下子就炸了锅。
"天呐！赵大将军居然歼灭了五万金厥人！这是大胜啊！好多年没听过这么大的胜仗了！"
"虎父无犬子！赵家世代忠良，满门忠烈！赵将军不愧是护国公的长子！"
"金厥人这些年年年骚扰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回可算遭了报应！"
张桂花和李有田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跟了出来，得知边关大捷，两人脸上也露出喜色。
旁边有个老太太连连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打赢了就好！打赢了就好！"
李有田感慨："我听说边关那边常年被金厥人骚扰，边关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这下可好了，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张桂花也点了点头："是啊，边关安稳了，咱们大羿朝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赵将军这一仗，打得好！"
林小满站在院门口，望着那群喜气洋洋的衙役和欢呼的百姓，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二哥成功了！
她在梦里看到的那些金厥人破关而入后屠城，血流成河的惨剧，终于不会再发生了。
雁门关守住了，边关十几万百姓的命保住了，赵景恒没有冤死，宁王和皇后也不会因此事而遭受重创。
她站在春末的日光里，看着街上那些欢喜的人群，听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锣鼓声，只觉得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
皇宫里。
景和帝靠坐在御案后面的蟠龙椅上，手里捧着那封从雁门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好！好！好！赵景恒那小子，果然不愧是护国公的长子，五万金厥大军，说灭就灭了，连金厥大都督乞勒的脑袋都给他砍下来了！朕这些年没少为边关的事烦心，如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殿内侍立的太监们连忙齐声应和：“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羿！”
裴裕安站在御案下方右侧的位置，一身白色蟒袍，脊背挺直，脸上带着笑意，拱手道：“赵将军在边关浴血奋战，也是仰仗父皇的威德，方能一鼓作气，大破敌军。”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该恭维的恭维了，该谦逊的谦逊了。
说完，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左侧瞟了一眼。
煜王裴裕泰站在御案左侧，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面上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拱手道：“父皇洪福齐天，赵将军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可那笑意只浮在嘴角，半分没有抵达眼底。
景和帝浑然不觉两个儿子之间暗涌的冷意，摆了摆手，脸上依然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朕可不贪这份功！赵家大郎这一仗，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来人，给朕下一道谕旨，赵景恒率军大破金厥，斩首金厥大都督乞勒，立下不世之功，即刻册封为镇北大将军，赐金印紫绶，食邑三千户！另外，从户部拨银三十万两，送往雁门关犒赏三军！”
大太监连忙躬身领命，提笔拟旨去了。
裴裕安听到“三十万两”这四个字时，脸上的笑意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三十万两？
雁门关守军少说也有六万人，这三十万两银子分下去，一个人只怕连五两都摊不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苏贵妃过寿辰，父皇从自己的私库里拨了二十万两银子，只为给她置办一场体面的寿宴。
父皇为了个女人如此大方，而面对这些为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边关将士时，却吝啬至此。
裴裕安心底泛起一阵冰凉，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只是微微垂首，语气依然温和：“父皇圣明。”
景和帝点了点头，又翻了一页战报，目光在那些字里行间逡巡
裴裕安不再多留，寻了个由头告退出来。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微凉，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底那股郁结的寒气。
他沿着宫道快步往外走，身后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穿过前院，径直走进书房，在书案后面坐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将满室的暗影搅得明灭不定。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卷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细竹筒。
“王爷，赵景恒将军飞鸽传书。”
裴裕安放下揉眉心的手，目光落在那卷竹筒上，伸手接过来，指尖用力一捏，蜡封碎裂开来。
他抽出里面那卷薄如蝉翼的绢帛，展开来，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细密而遒劲的字迹。
他的脸色越看越沉，越看越冷。
赵景恒在信中将雁门关一役的前因后果都写出来了：煜王在城中安插了内奸，那名内奸名叫马怀远，跟随赵景恒六年之久，马怀远从一开始就是煜王安插进来的，他暗中与金厥人勾结。马怀远原本计划趁金厥兵临城下之际刺杀赵景恒，再散布赵景恒贪生怕死弃城逃跑的谣言，等城中军心瓦解之后，打开城门放金厥人入关烧杀掳掠。届时赵景恒身败名裂，护国公府受其牵连，皇后中宫之位不稳，宁王失去母族支撑，便是煜王一家独大之时。
信中还写道：幸亏李长柏及时察觉马怀远的异动，与赵景恒联手设下反间计，不仅保全了赵景恒的性命，还将城中所有内奸一网打尽。经过连夜严刑审问，那些内奸的底细已经摸清，有一部分是金厥人收买的亡命之徒，一部分是煜王派来的探子，还有一部分，竟是前朝余孽。
赵景恒在信末写道：这些奸细的口供和身份已经全部整理在案，臣已让李长柏和赵四通带兵押送，不日将抵达京城。届时还请殿下抓住机会，给煜王迎头痛击。臣在边关鞭长莫及，一切仰仗殿下运筹帷幄。
裴裕安看完最后一个字，攥着那卷绢帛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站起身来，一拳砸在书案上，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小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