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杀星浆体这件事，连羂索都很意外，因为这对他而言没有好处。
难道月展看不惯天元？
骤然间，羂索瞳孔扩张，按着吧台起身，“不对……”
他绝对不会当众做这种事。
羂索曾以为他这么做自有想法，但细想起来一切都不对，“他以为是我控制的？”
街道上传来人们讨论日常的笑闹声，甚至不远处风吹草动都十分清晰，羂索头皮发麻，他骤然在此刻理解了月展那句不死不休。
咒术……失控了。
他本人并不清楚，把一切都算在他头上了。
能够压制顶尖咒术师的咒术本来就极少，还极为危险，哪怕羂索都不会时常动用。
月展唯一无所知。
时间仿佛变得极为漫长，羂索眸光渐渐深邃，这件事要告诉他吗？
只要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变化，甚至月展在计划失败后自然而然会放弃，投入他的怀抱，和他一起执行进化全人类的理想。
不。
万一月展以为又是他做的，这件事他不能毫无参与。
在洗清嫌疑的同时，让月展计划失败。
比起走进月展的立场，他更想让对方走进他的立场。
这样就是皆大欢喜，月展会明白他要做的这件事到底有多么错误，羂索喝下最后一口酒，压下心脏的惊跳，发了一个定时消息，
【我从没控制你杀过人，恐怕咒术失控了，你快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除咒术】
定时十五个小时。
等发过去恐怕他正在忙于公开的准备事宜，未必能看见。
再者，后来他质问时这则消息就是证据，羂索甚至可以装作最后才发现不对劲，月展再也不能怪到他头上。
这一切只是咒术失控，他并没有违背束缚。
冷静下来后，羂索这才思考为什么会失控。
当初为了控制这具肉体，他用了引魂术式，再通过控制魂体争夺身体主动权，这其中有很多讲究，需要尸骨，肉体和本人关联性还要大。
这种情况下引来的也不是真正的魂，而是一种类似于咒灵的东西。
几乎没有多想，羂索选取了‘加茂信’，那个在百年前死于自杀的普通人，他痛恨咒术师的傲慢。
而其次，月展唯为了纪念，将这具身体的姓名定为‘加茂信’，这也在无形之中增加了锚点，成功率不断增长。
那么失控是因为——
羂索呼吸一滞，‘加茂信’这个名字已经承载了太多人的爱恨，情绪令诅咒力量加强了。
爱慕他的人越多，敬仰他的人越多，人类伴生的负面情绪也在增长，嫉妒，痛恨，扭曲……
当这个称呼达到顶端时，也就是万众瞩目之时，失控就是必然的。
＊
“联系好电视台了吗？”
“已经好了。”
高专今天放假，学生们随便行动，于是几个人约定在餐厅吃饭，等待中午时分的电视台播出。
既然要公开，网络媒体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人类高层，咒术师高层都聚集在一处，灯光汇聚，万千注目。
“准备好了吗？”导播将镜头对准加茂信，见对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导播也不自觉跟着笑。
实在是很有感染力的一个人。
“三。”
“二。”
“一。”
电视台映出加茂皎白的脸庞，电子媒体同时弹出直播窗口。
“大家好。”他说，“我是加茂信，非常抱歉打扰大家一段时间。”
四周几位人类领导坐在他身旁同样点头致意。
“今天，要向大家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加茂大人灿金色瞳孔暴露在镜头前，无数人注目着，
美丽，强大，温和。
这三种特质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高专三人盯着餐厅的电视，五条咽下一口甜品，“这家不好吃……还是附近新开的那家好吃，老师搞快点的话还能一起吃这顿饭。”
敬佩。
＊
伏黑守在附近，蓦然想起身为普通人所受的偏见，蔑视。
从今天起，恐怕御三家都会在他的带领下逐渐整改。
啧！
一想到这些还是由一个顶尖咒术师做出的改变，而不是普通人，伏黑有些心梗。
但——
他视线后扫，嘴角不由得扯出一点久违的笑意。
赞赏。
＊
“蠢货！”御三家内，一位老人掀翻了桌子，“他们难道不清楚这样做会让那些普通人变本加厉吗？！”
“就这样纵容加茂！”
怨恨。
＊
硝子咽下口中的食物，“老师不喜欢吃甜品，还是下次去餐厅吧。”
爱慕。
＊
羂索紧盯电视台，定时消息顺着手机发了出去。
然而此刻没有任何人看这一则消息。
扭曲。
＊
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台上坐着的四位人类高层额头同时喷涌出一条血线。
导播笑容僵硬在嘴角，视线缓缓向上，她看见了天花板，
这是什么？
她后知后觉想，我不是在拍摄吗？
很快，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和大腿，视线三百六十度旋转。
头被平滑切下，血液来不及喷涌，脑袋已经从脖颈滚落了。
恐惧，
尖叫，
凌乱，
咒骂。
伏黑胸膛不断起伏，几乎是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在短短一瞬间，整个空间内普通人全部被歼灭，包括人类高层，镜头还在，将这一切暴露在大众视野。
现场没有咒术师反应过来，等他们找回自己神智时，已经死了一片。
“加茂信，停止你的恐怖行动！！”
血腥化作震耳欲聋的尖叫，“放过我，我没惹你啊！”“加茂，你到底为什么——”“撤退！撤退！！”
伏黑拿起天逆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然而在接近他的瞬间，他脑海传出一个清晰的想法。
打不过。
他没有犹豫，径直顶上，血液剧烈沸腾，曾经化作赤色坦途的绯红化作杀人的利器，和伏黑刀刃相交。
御三家召开紧急会议，议会者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到达，警告播报不断响起。
“请求拉响防空警报！！”
“请求拉响防空警报！！”
人群脚步声震天撼地，防空警报在东京上方响起，急促短音撞在每个普通人心间。
嘟！嘟！嘟！
伏黑躺在地上，手臂断了一截，断口平滑，他用力喘息着，胸膛不断起伏。
天逆恈落在距离手指几米远的地方。
加茂信居高临下，金色瞳孔冷漠。
伏黑扯了扯嘴角，“你他妈……”
“是清醒的吗？”
他声音忽然加重，带着愤怒到极致的嘶吼，“回答我！加茂信！你他妈是不是清醒的？！”
加茂移开了目光，向着那个攻击他的咒术师而去。
没杀他，优先锁定咒术师……伏黑表情有过瞬间的错愕。
在血泊里，他缓缓抬手，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