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杀一个普通的咒术师犹如杀鸡,甚至比杀鸡还轻松。
“他到底想做什么!!”
“告诉加茂,他如果想发疯继续暴力行为,我们将对他执行必杀令!”
“不行!我拒绝执行,他——”那人喉间挤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可是加茂啊!”
“不行!危难还在扩大,派去的全都死了!”
“他们死了!!”
“拉起帐!”
“展开结界,封锁全场。”
“他是清醒的吗?会不会有咒术——”
“如果有人能对一个特级动手,那么那个人可以对所有人动手!然而那样的人并不存在!”
“加茂!!”
“发布必杀令吧。”
有人站起来,“我拒绝!!”
有人举起手臂,“我也拒绝!”
“他可是加茂!”
一个老人扬起拳头,重重锤在桌子上,眼睛瞳孔,“你们想要做什么?!眼睁睁看着咒术师一个个送命吗?!”
他剧烈喘息,晶莹的泪花在浑浊的双眼闪动,“不管是不是有人控制了他,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杀了他,阻止这场闹剧。”
“一个特级比那些普通咒术师有用多了,或许我们该控制住他,查明情况再说。”
老人直勾勾盯着他,“你去控制。”
后者一哽。
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住一位发狂的特级。
“派那些非御三家咒术师去呗,他们的命不值钱。”
“可以可以。”
“我也觉得这个方法甚好。”
令人失望的腐朽咒术界,直到此刻,加茂没有打过来,他们就可以端坐于上位说着一些符合御三家利益的话。
老人重重坐了下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由非御三家的咒术师开始被派去事件发生处,加茂绝不会想到,他提倡抬高普通咒术师的意见在此刻土崩瓦解。
在东京,在御三家,延绵了千年的东西,以天元为中心的腐朽流派永远不会消失,他们只是暂时蛰伏了。
在众多咒术师眼中高贵,明智,美丽的神明顷刻间落下神坛,伴随着普通咒术师的死亡而咒骂,很快演变成震耳欲聋的吼声,
“为什么高层不发必杀令?!”“你们是想让我们送死吗?”“难道他觉得我们可以活捉他?”
“加茂大人——”
“加茂大人——”
“您为何抛弃了我们?”
“您为何带来铁血与战争?”
东京中心上空,政府发布核弹声明,与此同时,半径十公里左右的帐被拉起,周遭人民不断疏散。
五条他们甚至没有得到消息,他们只知道,约定的公开出事了。
他们立刻着手去问辅助监督,与此同时,派去的人没有回音,咒术界拉开第二次会议。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属于加茂信那张镶金的照片被打上诅咒师的印记,必杀令正式发布。
执行人——目前留在东京的最强者,五条悟。
被执行人的学生。
天空涌现出一抹血色,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两个小时,五条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巨大的黑色结界,心中顿然涌现一股恐慌。
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他将要前行的脚步,他接过,“喂?”
时间仿佛变得无限漫长,光怪陆离的碎片冲击着梦境,五条忽然感觉头很痛,空气仿佛被抽离,他已经听不见对面在说着什么了。
“悟,发生了什么?”
谁按住了他的肩膀?
五条迷茫抬头,“杰……”
他嘴唇翕动,反复开合,喉咙像是被堵住般无法发声,很快,他按着电话,指关节发白,“开什么玩笑……”
五条猝然用力,手机裂出几道缝隙,他怒吼,“开什么玩笑!!”
“这一定是你们要针对他的诡计!”
“你们这群——腐朽的,像苍蝇一样令人厌恶的——”
五条怒吼声顿然一静,对面只说了一句话,“是不是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真相就在帐里。”
这仿佛就像薛定谔的猫,五条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他在恐惧。
他不敢打开,怕真的是加茂信,又必须要去打开。
他别开提问的夏油,他觉得这太荒谬了,一定是某些老东西的抹黑,没必要告诉夏油。
这一切只是抹黑。
对,他不能宣传这些抹黑加茂的内容。
“有一个紧急任务。”
夏油表情一顿,“我也去?”
“不。”五条说,“杰你待在这里保护普通人。”
他越过涌流般的人群,向帐的中心飞奔,
“五条家的小子?”身旁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
五条略略看过一眼,这才发现是伏黑,对方没说什么,迎面丢过来一把武器,“用这个杀,不要留情,他是现在的你一旦留情就绝对打不过的敌人。”
这话仿佛就是某种信号,恐慌在此刻决堤,五条苍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情绪在失控后诡异般抽离,他发觉自己竟然还能心平气和,“你不去吗?”
“算了。”伏黑靠在墙角,“我已经败了。”
伏黑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加茂,他高高在上如神明,自己低劣而卑贱。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伏黑依旧低劣,而加茂已经跌落神坛了。
他该心情不错的,毕竟咒术师顶端露出了那种丑陋的作态。
然而伏黑靠在墙角,忽然感觉很悲凉,加茂大人割开手腕,涌出的每一滴血都是令咒灵恐惧的蜜,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耻辱。
伏黑曾经是恨他的,
因为他纯粹恨着一切丑陋的咒术师,加茂是他们的领头人。
可是为什么此刻你并不快乐?
明明加茂要死了,明明他死前杀了很多咒术师?
你为什么不快乐?
除了加茂信,再也不会有御三家平等庇护着像伏黑这样的普通人,那个内心的声音一直在质问,甚至于叫嚣,
到底是你恨加茂信?
还是你恨加茂信的存在……令你再也不能纯粹恨着所有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