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帐的一瞬间,五条脑海陷入了长时间的空白,他对上那双金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他的情绪还未曾转变。
五条冷冰冰注视着自己的躯体机械化战斗,防御……脑海没有任何思考。
停下!停下!
老师,
你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四处都是翻涌的尸体,老师停不下来,五条也停不下来。
他感觉自己情绪好像有些解离了,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又深深迷茫于眼前的一切。
五条蔚蓝色双眼爬上猩红,“你是谁?”
他听见自己冷冰冰的怒吼,“你到底要毁掉老师多少东西?!”
四周的血液一直在沸腾,尽数被挡在五条的无下限之外。
唰!
他们在半空中纠缠,五条看见加茂凝视着他,忽然道:“不会的。”
“我们一直都站在同一个立场,我们从根本上恨着咒术师。”他露出点诡异的笑容,“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们都只是踏脚石。”
说罢,瞳孔中的金色愈发浓重,逐渐扩张,血珠在四周升腾而起,五条看见了血腥的倾盆大雨追溯着天空,疯狂奔涌,天翻地覆,
“领域展开——”
只要展开领域,其展开者在领域中犹如上帝,肆意移动和掌控领域内的一切。
五条还没学会,他还太年轻了。
无下限有绝对的防御能力,五条不清楚打了多久,时间像沙般流逝,他毫发无伤又伤痕累累。
无往不利的无下限终于在某一刻卡壳了,血液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松穿透他的左胸,透白的衬衫涌出一股股鲜血,
绯云压下东京,五条失神喘着气,血色苍穹闪着光芒。
“老师……”
他声音细听有些颤抖,“本来我们今天要一起吃庆功宴的。”
五条很单纯,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规划,事情到了就做,不到就没心没肺玩耍,打斗。
所以他此刻只有一句话想说,
——本来我们要吃一顿饭。
其实世界没有不散的宴席,五条清楚,也觉得自己有能力将这场宴席摆上一辈子,可是不行,一点都不行。
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留住一切?
而后,蔚蓝色苍穹飞速从他身上延展而出,吞噬了接近一半加茂的领域,五条撑着天逆恈起身,身后是普通人和他的同伴。
众多情感都在汹涌的力量下被淡化,爱是最大的诅咒,五条悟拿到了诅咒的钥匙。
天昏地暗的斗争打了接近一夜,加茂渐渐后继无力,五条举起天逆恈,没有任何留手,送入加茂的胸膛,
这一刻,最强的位置终于更替。
五条发出淅淅沥沥的笑声,神情癫狂,他不清楚自己疯没疯,“别逗了!”
“你这个怪物,老师……绝不会对我动手。”
“站在同一个立场……”他讥讽道:“你配吗?”
这话终于让对面那双鎏金色瞳孔泛出神采,“你陪了他多少年?我们百年前就相遇了,这一切都是他欠我的!”
与此同时,五条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不要!别杀加茂大人!!”
噗嗤——
五条悟充耳不闻,径直将天逆恈送入更深的地方,赤色领域轰然破碎,蔚蓝色领域也逐渐消失,露出纯黑色的结界。
五条居高临下凝视着加茂逐渐失神的瞳孔,雕塑般伫立在原地,瞬间他想向后仰倒,又不知哪里来的执念令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身后那道声音终于走到近前,啪!来人说也不说,径直打了五条一巴掌,后者头一偏,结结实实挨了。
是木斯。
他冲到加茂面前,以普通人弱小的力气去拔天逆恈,“没事的,加茂大人,您会没事的!”
哐当!
他拔出天逆恈,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又连滚带爬跑到加茂面前,“用术式,用反转术式治愈伤势。”
木斯声音带着哽咽,“不行我带您去医院。”
他抓着月展的双臂,略一抬起,巨大的伤口不断喷出猩红的血液,木斯手足无措,尽力将他拖到自己背上。
五条冷漠注视着一切,像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
木斯踉跄背着月展向帐外跑,不敢摔倒,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啊……他们总是说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我知道的,您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也会有小人指责。”
“只有我最心疼您。”
他瞳孔弥漫出水意,“他们都拦着我,每只手都要抓我。”
木斯骄傲道:“但我还是来了。”
他的絮絮叨叨仿佛起了点作用,月展瞳孔凝出点微弱的光,还存着十分的茫然,痛觉屏蔽没关过,他此刻除了极端的虚弱什么都没感觉到。
“木斯……”他说两个字要停顿几秒,即便如此,也只能听到微弱难以辨别的气音,“已经……公开了吗?”
一句话让木斯泪洒,可他一点端倪都不能露出,尽力压制着声音的哽咽和嘶哑,泪水不断下淌,“是啊,大家都清楚了咒术师的存在,嗯……陷入了暂时的恐慌,很快就被您的威严吸引了,觉得一定没问题,太阳会在明天升起。”
*
“五条一定要杀了加茂!”
“果然想着公开的加茂不是什么好东西!御三家本来就不需要利用公开来固权。”
“肯定是早有预谋吧,杀掉和我们合作多年的人类高层!”
“好可怕……妈妈……”幸存的人类在哭泣,
“那个怪物能不能从这个世界消失啊!”
*
月展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光明……来临了……”
木斯笑着哭泣,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又怕月展颠簸,“是啊,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我还记得,我和您相遇那年我十三岁,父母离异,双方都不要我,走在大街上遇见了您,您当时问我……愿不愿意做您的辅助监督,哦对了,您那时候也才十岁,矮矮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一定得说点什么给月展听。
“嗯……”身后声音越来越细微,甚至模糊到无法辨别,“我记得……”
“哈哈!”木斯大笑,让自己看起来很像是春风满面,因为今天本来是个好日子,他的加茂大人也以为是个好日子。
直到现在也这么认为,那么他就不能扫兴。
他大声道:“您是我全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