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高低要生个几千块的小病。
仿佛被吓到了,当晚就烧到三十九度,家入痛骂了五条一番,
“……”
值得一提的是,百鬼夜行始作俑者夏油杰本来要杀,结果手下败将兼原挚友说什么都要见月展最后一面。
五条还能怎么办,于是当天他收获了另一位同学的阴阳怪气。
“嗯,顶级咒术师还是不一样,老师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会败北也就不奇怪了。”
一个两个的……
“我玩弄他?”五条听了都想笑,“到底是谁玩弄谁啊,你把世界弄得一团糟,他把御三家弄得一团糟,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你自己又杀了多少吗?”
“有什么关系,杀就杀了。”
“……”
已经完全是两个立场的人了。
五条有些不着调的神色渐渐微妙,紧抿着唇角,动作古怪向后摸了下头发,“你什么时候和他见面的。”
夏油一时间不明白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九年前吧,那时候走入了一点困境,他带我找到了方向。”
“九年前?”五条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刚出事没多久就去见你了。”
他呵呵,“同为学生,月展果然偏爱你。”
夏油从容点头,“对啊,你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吗?他以前还送我挺多玩具的。”
“肯定是放大眼睛的美瞳吧,他只是可怜你的眼睛。”
夏油:“才不是!”
“那是什么?”
“……”
夏油说不出口,五条当场就像抓到把柄的猫,“哈!你说谎,他根本没送过你。”
“送过。”
“你说送了什么啊!”
夏油一本正经转移话题,“他怎么样了?”
五条可疑躲过目光,插在兜中的手无意义抠着兜,“啊……还不错。”
夏油眉头一皱,眼睛微微眯起。
在这种审视的目光下五条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夏油:“你脸到脖子都红了。”
“别开玩笑了。”五条一扯嘴角,“我控制身体肌肉和血液——”
他一顿。
哦,这种时候回答才是入坑了。
总之,五条大概觉得昨天那种行径哪怕在孩童时都没有对母亲做过,因此造成了巨大的羞耻,导致他完全!完全!完全!不想提到这个人。
甚至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也被什么咒灵附身了,否则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闭上眼全是昨天的荒唐,月展颈窝的温度、触感,不断在脑海中重放清晰。
对上夏油打量的目光,五条厚脸皮摸着下巴,“我就不做陪了,就在医疗室,你自己去。”
路走到尽头,夏油很无情甩掉五条走了进去,先是向多年不见的家入打招呼,这才望向月展,很明显,后者电量不足,信号也不足,愣愣朝他瞅了一会儿,“夏油?”
五条耳朵贴在门板,
月展恍然大悟,“我们在,孤儿院,吗?”
“不。”夏油平静道:“在监狱,我们是狱友。”
“……”
他们的语气很熟稔,看上去比起师生,更像是老朋友。
夏油手背抵在月展额头,牙关渐渐收紧,“看来五条真会照顾人。”
月展本来是半睁着眼,老实说这种神志不清的感觉还挺有意思,像踩在云层之上的轻飘飘,紧接着脸颊就被一股力道托起,视线对上一双眯眯眼,
忽而感叹道:“牢饭,把你眼睛,饿瘦了。”
他神志不清,以至于说出的话也几个字几个字一蹦,夏油几乎是瞬间拳头硬了,
“牢饭饿不瘦我,只有麻烦的老师让我不得来坐牢。”夏油从口袋中摸出一颗糖塞进月展口中。
月展皱着眉把糖挤进右腮,家入适时走过来,不容拒绝捏住他的手腕,挤出一条明显凸起的青筋,将针送进去。
这个过程他简直可以称为乖到过分,比清醒的时候顺眼十倍不止。
完全不知道眼前俨然是一幅新三国争霸的盛景。
夏油家入各坐一方,外面还有个鬼鬼祟祟的五条趴在门板上,谁都没有先说话,月展眯着眼睛,盯着看了半晌,瞳孔依旧是涣散的,率先打破三人的寂静,“今天休假吗?大家都在……”
声音有些烧过头的嘶哑,“木斯呢?”
大概真是烧糊涂了,问了一个昨天还躺在坟墓里的人。
夏油杰紧接着就开口了,眯着眼睛语气平和,“他去和女朋友约会了。”
向来虚伪又惯于伪装的月展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他那个直男,能找到女朋友吗?”
夏油忽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难过,倒不是因为十年前那些旧事,而是老师露出了和平常不符的单纯。
让人不由得感觉他其实原本就很单纯,只是世界太不如意了。
他走过去,张开双手轻轻抱住月展,就像十年前自己迷茫时月展抱住他那样,“总有女孩能和他看对眼嘛。”
夏油不愧为多年顶级幼师,月展埋在他的胸口,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起伏的胸膛,像是世界活了,正在呼吸。
“我一直觉得。”他像是对月展说,又像是对五条说,“老师没有做错,这十年你是我的道标。”
带着对咒术界的质疑,对咒术师遭受迫害的不忿,对普通人的痛恨,十年前夏油杰发现自己无法对任何一个身份产生归属感。
转眼间竟然被半残的伏黑甚尔击败,连一颗强者之心都碎得一干二净。
所以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逃了。
是的,他逃跑了。
这又成了谴责自己的证据,内心时刻在煎熬,不知道去哪里,世界无枝可依。
是月展主动找上了他,黑色眼眸深处闪着鎏金,“那就跟着我吧。”
“如果无法注视深渊,你就注视我。”
*
夏油自上而下盯着老师,视线晦暗,“我正在注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