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真是被大山两口子惯坏了。”
“就是,小婉才嫁去霍家几天,脚都还没站稳。婆家再有钱,那也是婆家的,哪能随便往娘家搬?能拿出这么好的一对枕套,已经很有心了,她竟还嫌不够。”
“明日就要出嫁了,还这般任性。等到了婆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日子过好。”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原本喜庆的院子,顿时变了气氛。
苏大山听着这些话,脸一下涨得通红,羞的。
苏王氏更觉得丢人。
这些人都是拿着东西来给小女儿添妆的,东西不贵,却都是一份心意。
偏偏苏雪半句好话没有,不仅顶撞她们,还当着众人的面嫌弃亲姐姐送得少,今日的事传出去,村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她,议论她们苏家。
苏雪听着众人的话,心里越发不痛快了。
前几日苏婉出嫁,这些婶子、嫂子送的东西可比今日厚多了。有送布的,还有送木盆。
轮到她出嫁,却全是针线、荷包和帕子。
她心中早就不满,只不过她心胸开阔,这些村妇还不值得她计较,这才一直忍着。
可她问亲姐姐要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些外人说嘴了?
苏雪把枕套往篮子里一放,沉着脸道:“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就不劳各位婶子操心了。”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圆脸婶子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直接站了起来。
“家里还有活呢,我先回去了。”
她拿来的荷包还放在桌上,针脚细密、料子也很好,为了赶在今日送来,她昨晚还在油灯下忙了许久。
苏雪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嫌她们多管闲事。
另外几个婶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
“我也得回去喂鸡了。”
“地里还有一块草没锄,我先走。”
“明日再来喝喜酒。”
苏王氏一看她们要走,急忙上前拦。
“别急着走啊,饭还没有吃呢。小雪年纪小,不会说话,你们别跟她计较。”
圆脸婶子扯了扯嘴角。
“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哪里还小?到了婆家,可没人会把她当孩子哄。”
这话说得苏王氏脸上更挂不住。
苏大山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着。他想开口训斥小女儿,又顾忌明日就是她的喜日子,只能强忍下来。
苏婉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立刻有了决定,她要趁着这个机会,让村里人知道她们姐妹不合,省得日后苏雪找上门来,她不帮,这些人说闲话。
苏婉把篮子放到桌子上:“小雪,姐姐原本想着你明日出嫁,特意挑了水红色的细棉布,亲手给你做了这对枕套,上面的并蒂花纹,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多少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份心意。
“今日家里本来有不少活,可我顾念咱们姐妹一场,还是一早赶了回来,想看看跟你说说话。但我没想到,你会嫌弃这份添妆礼。”
几个婶子闻言,更加替她不值。
“还是小婉心好。”
“这么细的针脚,少说也得忙好几日。”
“有些人就是不知足。”
苏雪咬了咬牙,脸色越发难看。
苏婉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继续道:“我成亲那日,你可什么都没有给我添。我当时也没说什么。你是我妹妹,我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跟你计较。”
“今日我送来的东西,你若是喜欢便收着,若是不喜欢,我现在便拿回去。你也不必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
苏雪立刻道:“谁稀罕你这对破枕套?你拿走就是!”
苏王氏脸色一沉:“小雪!”
苏婉却并未动怒。
“作为姐姐,我再劝你最后一次。在家时,你任性一些,爹娘和兄嫂能忍就忍了,因为我们是你的家人,哪怕你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不会真的跟你计较。但明日出了这个家门,你就是许家的媳妇了。”
“你若还跟在家时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半点不顾旁人的脸面,许家婶子绝不会忍你。”
“我只愿你以后稳重些,也懂事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番话说完,在场众人都点了点头。
没有一句难听话,却句句都说到了正处。
圆脸婶子重新坐了下来。
“小婉说得没错。姑娘在娘家时能任性,嫁了人就得知道轻重。哪家的婆婆愿意要一个整日不知事的儿媳?”
另一个妇人接话道:“不错,许秀才还得读书,读书人最要脸,小雪以后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苏雪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帮苏婉说话。
今日明明是她添妆的日子。
她才该是众人围着夸的人。
可苏婉一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苏婉身上。现在更是当着她的面,句句都在说她不懂事。
苏雪再也忍不住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回来给我添妆的,而是回来给我添堵的!”
她瞪着苏婉,话越说越重。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嫁进霍家,觉得处处比我强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家修之是读书人,将来一定能高中。等他做了官,我就是官夫人,有享不尽的富贵!”
“再看看你,嫁的男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当兵的。最近边城可不太平,说不定哪日就打起来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心最后守了寡!”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哪怕平日里和苏家关系不太好的人,也觉得苏雪说得过分。
自家姐夫在军营保家守城,她不盼着人平安归来,竟当众咒亲姐姐守寡。
这哪里是姐妹?
分明仇人。
苏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苏大山厉声喝道:“苏雪,你给我闭嘴!”
苏雪正在气头上,张嘴便想顶回去。
苏王氏再也忍不住,抬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石安是你姐夫,你就不能盼他点好?明日就要出嫁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丢不丢人,回屋去,少在外头丢人现眼!”
苏雪捂着肩膀,气愤道:“娘,你打我做什么?明明是她先——”
苏王氏靠近她,压低声音道:“你再敢闹,陪嫁的银钱一文都没有。”
苏雪顿时闭上了嘴。
她最在意的就是那笔陪嫁银子。
许家为供许修之读书,家里已经穷困潦倒。她嫁过去以后能不能过得舒坦,全看爹娘肯给她多少压箱钱。
她虽满肚子不服,终究不敢再顶。
苏雪狠狠瞪了苏婉一眼,转身冲进西屋。
“砰!”
重重关上了房门。
闹了这么一场,院里的人全都没了待下去的心思,圆脸婶子起身扯了扯嘴角。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另外几人也纷纷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了。”
“家里一堆活,耽搁不得。”
苏王氏急忙拦住她们:“饭菜都准备好了,吃过饭再走吧。小雪被我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跟她计较。”
李氏也跟着挽留。
“几位婶子、嫂子,锅里的肉都炖上了,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圆脸婶子摆了摆手。
“不了,家里真有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留下来也尴尬。
几人拿起各自的篮子,没多大工夫便走了个干净。
院门外很快响起压低的说话声。
“真是不懂事。”
“可不是,我们好心过来给她添妆,还添出错来了。”
“人家小婉送了那么好的一对枕套,她都嫌弃。咱们送的这些针线帕子,她心里还不知怎么瞧不上呢。”
“人家嫁的是读书人,眼界自然高,哪里看得上咱们这些乡下人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说得满是嘲讽。
苏王氏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等脚步声远了,她转过身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生了这么一个闺女!”
她拿衣袖擦着眼泪,越说越难受。
“她以为她是在打别人的脸?她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今日来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妇人。经过这么一闹,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往后村里人提起她,谁能说一句好话?”
苏大山坐在屋檐下,低着头长吁短叹。
早知道小女儿会被惯成今日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处处顺着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青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小雪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妹夫在军营保家守城,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李氏忍不住接了一句:“这也就是亲姐姐。换成旁人,早就动手了。”
西屋里立刻传来一声响,显然苏雪听见了。
李氏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苏婉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坐下,又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娘,别哭了。”
苏王氏握住她的手,心里更加难受。
“大丫,今日委屈你了。”
“娘,我没事。”
苏婉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声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现在最要紧的,是明日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咱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至于她以后过得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王氏闻言,拿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泪。
“你说得对。”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西屋门,疲惫道:“这些年,她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我哪次没依着她?家里给她备的嫁妆,只比你多,不比你少,明日把她嫁出去,我这个当娘的也算对得起她了。”
苏大山沉着脸道:“到了许家,自然有人教她规矩。”
苏婉又劝了父亲几句。
“爹,别气坏了身子。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家里少不了您做主。”
苏大山抬起头,看着懂事的大女儿,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两个女儿都是他们教养大的,性子却天差地别。
大女儿从小就懂得体谅爹娘,无论什么活都抢着干,再苦再累,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小女儿平日里干的活最少,他们养的也最娇,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这样。他叹了一口气:“还是你懂事。”
苏婉没有接这话,转头望向苏青和李氏。
“哥,嫂子,爹娘平日里劳你们多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苏王氏一听,立刻抓紧她的手。
“这就要走?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
苏婉朝西屋看了一眼,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的人听见。
“小雪这般怨恨我,我若留下来,她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她不顾念姐妹之情,不懂事,我不能和她一样。明日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就让她顺心如意地嫁过去吧。”
西屋内,苏雪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苏王氏却红了眼眶,大丫被小雪指着鼻子咒骂,却还在为妹妹的考虑。
苏婉把那对水红色枕套拿出来,放到母亲手里。
“娘,这个您替我转交给她吧。”
苏王氏摸着上面的并蒂花纹,心中发酸。
“小雪都说了那种话,你还给她?”
“我既然带来了,就没准备拿回去。”
苏婉笑了笑:“往后她如何是她的事。我这个当姐姐的,该做的礼数已经做了。”
苏大山听完对老伴道:“把准备好的肉和菜给大丫拿一些。”
苏婉急忙拒绝。
“爹、娘,我就不带了。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人上门添妆,你们留着这些菜招待客人吧。”
苏王氏苦笑一声。
“经过她这么一闹,哪里还会有人上门给她添妆?我和你嫂子准备的肉菜多,现在天气热,放两日就有味了。你带回去一些,也省得浪费。”
说完,她也不管苏婉答不答应,拉着李氏进了灶房。
婆媳二人装了两条肉,又放进去一只杀好的鸡,底下还有豆腐、和一包晒干的菌子。
满满一大篮,提起来沉甸甸的。
苏王氏把篮子塞进女儿手里。
“拿着,回去吧。”
“娘,这也太多了。”
“不多。”
苏王氏强打起精神道:“我就不送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婉只好接了。
“过两日,相公走之前,我们还会再回来一趟,看望爹娘。”
苏大山总算有了笑脸。
“好,我知道了。”
苏婉同兄嫂告了别,提着篮子出了家门。
她才走出没多远,就看见刚才添妆的几个婶子三五成群站在路边,正在低声说着苏雪的事。
见她出来,几人立刻闭了嘴。
圆脸婶子先开口道:“小婉,现在就走啊?”
另一个妇人也道:“回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不吃午饭再走?”
苏婉停下脚步,一脸苦涩道:“家里事情多,我实在抽不开身,就先回去了。”
众人看她这副神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肯定是苏雪在屋里继续闹,苏婉不愿搅了妹妹出嫁的喜气,这才主动离开。
圆脸婶子叹了口气。
“行,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篮子这么沉,要不要我让家里小子送送你?”
“不用了,多谢婶子。”
苏婉冲她们点了点头,提着篮子出了村。
等她走远,几个妇人再次聚到一起。
“你们瞧瞧,小婉多懂事。”
“再看看苏雪,姐妹两个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圆脸婶子朝苏家方向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以后嫁到许家,有她受罪的时候。”
“可不是,那许钱氏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
苏婉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到霍家时,还没到晌午。她刚推开院门,灶房里的霍郭氏便听见了动静,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回来的是儿媳,有些诧异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婉微微一笑,神色没有半点异样。
“家里忙得过来。我若留在那里,娘和嫂子还得分心招待我,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霍郭氏“哦”了一声,并未多想。
苏婉提着篮子走进灶房,把篮子放到木桌上。
“娘,我爹娘让我带了一些肉菜回来,你看怎么吃。”
她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放着两条肉,底下是一只收拾干净的鸡,还有豆腐和一包晒干的菌子。
霍郭氏看得一愣。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
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嘴里忍不住道:“亲家也真是的,今日大家都是添妆,肯定要摆上两桌,这些肉菜留着招待客人多好,给咱们拿回来做什么?”
苏婉道:“家里准备得多,够招待客人了。”
霍郭氏摸了摸那只鸡,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头炖上就能吃。
她想了想,很快有了安排。
“这只鸡晚上和菌子、豆腐一起炖了。肉一会儿我切上一条,中午咱们吃焖面,好不好?”
苏婉:“好。面和好了吗?”
“已经和好了。”
霍郭氏指了指灶台旁边的木盆。
“醒了一会儿了,现在就能擀。”
苏婉撸起衣袖,洗了洗手。
“那我来擀面,娘切肉。”
霍郭氏急忙把她拦住。
“这里用不着你,你快去后院看看,黄精应该已经蒸好了。”
苏婉闻言没在坚持。
“那我先去看看黄精,一会儿再回来帮娘。”
她来到后院,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看样子看熄不久,她等了一会,这才掀开锅盖把篦子端出来,将黄精一块块铺到竹筛上,放到日头最足的地方晾晒。
等她忙完回到前院时,霍郭氏已经把肉切好、面条也擀好了。她快步走到灶台前帮着做饭。
肥瘦相间的肉片放进锅里炒出油,再加葱、姜和酱油翻炒,最后放入豆角,加一点水,然后把面条均匀地铺在菜上,盖上锅盖,用小火焖熟。
快到晌午时,霍川、霍石安从水塘回来了。
父子二人已经把亭顶的茅草盖了大半,衣裳上沾着不少草屑。
霍石安一进院,便看见了站在井边洗手的媳妇。
他脚步顿了一下,眉梢轻挑。
苏婉原本说好申时回来,现在却提前回来了,苏家那边多半出了事。
不过当着父母的面,他什么也没问。
吃完饭,苏婉起身收拾碗筷。
霍石安却突然揉了揉后腰。
“媳妇,我今日累得腰酸背痛,你回屋帮我按一会儿。”
霍郭氏立刻道:“那你们快去,碗筷我来收拾,小婉不用管了。”
苏婉看了男人一眼,心里已经猜到他有话要问,顺从地点了点头。
霍石安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回了后院。
两人刚进新房,他便关上了门。
苏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按在了凳子上。
“不是让我给你按摩吗?”她抬头问。
霍石安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我的腰没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岳父岳母那边出了什么事?”
苏婉心思微转,霍石安过几日便要回军营,边城的局势如何,她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清楚,但她知道一定会危险,要不然前世霍石安也不可能会丢了性命,她正好可以趁机提醒他几句。
想到这里,苏婉垂下眼,委屈地喊了一声。
“相公。”
霍石安看她这副模样,顿时心疼坏了,起身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在呢。”
“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告诉我。无论是谁欺负了你,我都给你撑腰。”
苏婉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今日回去给小雪添妆,送了她一对水红色枕套。她不但嫌我送的礼薄,还当着爹娘和村里人的面说了许多难听话。
她说许修之将来会做官,她以后就是官夫人。还说你只是个当兵的,边城最近又不太平……”
苏婉停顿了一下,仰头看着他。
“她咒我,说你说不定哪日就死在战场上,让我等着守寡。”
霍石安眼底顿时有了怒意。
“相公,我真是气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在战场上,别只顾着往前冲。哪怕怂一些,也得给我活着回来。我不想守寡。”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她眼眶都红了。
霍石安心头发紧,手臂立刻收紧,把媳妇牢牢抱在怀里。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让你守寡?”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能当逃兵,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我身后是袍泽、是百姓,也是你和爹娘。”
“但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逞强。该退的时候我会退,该躲的时候我也会躲。我还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怎么舍得死?”
苏婉仰头看着他:“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不能骗我。”
霍石安亲了亲媳妇;“不骗你。”
他认真向媳妇保证道:“我会努力往上爬,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气死你那个妹妹。”
苏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