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你们。”
方小俊等着警方的人到来。
二十分钟后，江岚带着一群警察来了。
见到了方小俊后，从他那边了解了情况，并把停车场周围的监控都调了出来。
看完监控后，江岚对方小俊说：“小俊，你先回去吧，解救小娃子就交给我们，你回村去陪着翠花姐。”
“她丢了小娃子，肯定很伤心，你安慰安慰她。”
“好，那我回去了。”
傍晚，方小俊回到村里。
张翠花坐在堂屋门槛上，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涂了一层红药水，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颜色。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方小俊手里那只红色小袜子上，肩膀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微微塌了下去。
方小俊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那只小袜子和布老虎一起放在她膝盖边上，说：“袜子是在面包车里找到的，车里有手机，有线索，人还没出省城范围。有警方帮忙，小娃子一定会找回来的。”
张翠花低头看了那只小袜子很久，没有拿起来，只是伸手把它拨到膝盖中间，然后轻声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这双。”
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方小俊搂着她的肩膀，把她靠在自己怀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薄薄的烟气在几处屋顶上方散开。
方小俊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搂着她的肩膀，谁也没有再说话。
暮色继续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从地面上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晚上九点多，铁峰的消息终于到了，语音转成文字发过来，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够大。
“那个旧手机里的号码已经查清楚了，归属地是省城，机主名字叫林建国，跟林国栋是兄弟关系。”
“另外你发我的监控截图，我让省城那边的朋友辨认了一下，换车之后抱着婴儿上了一辆黑色奥迪。”
“那个车的车主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林建国。”
方小俊坐在老屋床沿上，看着那条消息。
把“林建国”这个名字在嘴里无声念了一遍。
林国栋的兄弟。
人换了，但线头还在同一根绳子上。
他没有急着回复，先把消息转给了江岚，然后翻出通讯录找到陈掌柜的电话拨了过去。
陈掌柜接得很快，方小俊没有寒暄，直接问他认不认识林建国这个人。
陈掌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林建国是林国栋的亲弟弟，在省城做小额贷款起家。
近几年缩到幕后，不怎么露面了。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手里有一条专门处理“棘手事务”的暗线。
方小俊听完后，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信息已经拼齐了，绑孩子的是林建国的人，幕后主使是林国栋。
抱走小甜甜的黑色奥迪，现在还在省城范围内，换车点离高速入口不远。
说明对方原本计划把孩子转移出省，但他追得太紧，他们没来得及上高速，只能先缩回省城老巢暂避风头。
他拨了江岚的电话。
“岚姐，我明天去省城一趟。小甜甜应该在林建国手里。我已经掌握了他的住址范围，到了那边再跟你同步。”
江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你自己去？”
方小俊嗯了一声。
江岚说：“你一个人去省城找林建国，这不是去摘果子，是去摸老虎屁股。”
方小俊说：“我知道，但等不及了，明天到了之后先把位置摸清楚，不会硬闯。”
江岚说：“你到了省城给我发个定位，我没法批人手跨区，但出了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儿。”
方小俊说：“好。”
挂了电话后，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外套拉链拉好，起身走到院子里。
张翠花还在堂屋里坐着，怀里没有小甜甜，膝盖上搭着那条叠好的薄毯，毯子边缘露出那只红色小袜子的一角。
方小俊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明天我去省城，有线索了。”
张翠花没有抬头，手指在毯子边缘摩挲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方小俊说：“去摸摸情况，不会硬来。”
张翠花点了点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方小俊今晚上，本来想约毛圆圆出来的，这婆娘说想以身相许，今晚上正好有时间。
现在，小甜甜被坏人绑架了。
张翠花心里很难受，今晚上他要留下来陪她。
他把张翠花扶进了屋子里，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进房间休息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张翠花靠在方小俊的怀里，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方小俊就出发了。
面包车沿着乡镇公路，汇入省道的时候，雾正从田野上升起来。
方小俊开得不快不慢，中途只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加满油，买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坐在驾驶座上吃完，然后继续上路。
他进省城后，没有直接去林国栋的公司地址。
而是先按照铁峰发来的定位，绕着林建国名下那套住所，所在的小区转了一圈。
那是一片老别墅区，院墙不高，但门口有保安岗亭，进出车辆需要登记。
他没有停车，从小区门口经过后，在附近一条巷子里停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坐在车里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
小区的侧门在一条窄巷深处，门是铁栅栏式的，平时锁着，旁边没有保安岗亭。
侧门斜对面有一家小卖部，从窗口能看到侧门进出的全部情况。
他从包里掏出那部旧手机的碎屏，翻出那条未发短信。
然后把手机卡取出来，换进自己手机里，把那条存了没发出去的短信，重新编辑了一遍。
他只改了几个字，把“到了”改成“天黑之后”，然后保存成草稿没有发送。
如果那个号码是林建国，这条草稿一旦发出就会打草惊蛇，但存着不动也许能在关键时刻用来误导对方的节奏。
他把手机重新关机，放回外套内袋里。
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穿过马路走进小卖部买了一瓶水。
付钱的时候跟柜台后面的阿姨聊了几句，随口问道：“大姐，这小区侧门平时都锁着吗？”
阿姨说：“都锁着的，但有时候会有人从侧门出来，到后街去停私家车，门禁卡是里面的人自己配的。”
方小俊道了声谢，拿着水走出去。
从傍晚开始，他一直在车里守着。
天色暗下来，侧门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七点多钟，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人影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被薄毯裹着的襁褓。
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后街方向快步走去。
方小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那个人影的动作和身形不是林建国本人，像是一个女人。
但那个襁褓的大小和颜色，跟张翠花描述的那条抱被对得上。
他没有急着追，等到那人拐过后街转角后，才发动车沿着平行的街道缓慢跟上去。
他要把那些混蛋一网打尽，废了那两个抢走小甜甜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