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辞惊讶地指着自己。
陆辞舟点头,“对,就你。”
“不行,绝对不行!”沈辞摇头,“我都多少年没动过笔了,哪能一下子就接受这么重要的任务。”
再说了,她最勤奋的那段时间都达不到标准,如今又松懈这么多年,莽撞上场,岂不是让人白看笑话。
见她认真抗拒,陆辞舟摸着下巴,也确实有些犹豫,仔细思考了下,自认为想出了个两全的办法,“那你先试个稿?”
“咱俩一块画,谁画的好就送谁的。”
“要想在江城立足,跟陈会长走得近些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太懂,姜好,你怎么看?”
陆辞舟骤然扭头朝一直抱着双臂的姜好看去。
姜好冷笑,“我能怎么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事没法干!”
“既没门面又没客源,生意怎么可能做得起来?”
陆辞舟是认真考虑过的。
他开朗地表示,“要不然先放在你那儿展示一段时间?至于门面,这简单,等什么时候我爸想开了让他给我弄一个。”
先不说酒吧怎么可能用来卖画。
就他俩的名气,顶多陆辞舟的作品稍微有点拍卖的资格,但也只是一点点,真放到拍卖场上去,平白无故地拉低‘魅色’的档次。
‘魅色’表面上是清吧,实际上还兼顾地下拍卖场,算合法又没那么合法,擦个半边,让人无话可说。
拍卖场的主意是沈辞出的,酒吧这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哪怕再不情愿,姜好身后都有姜家背书,天然自带吸引富二代的buff。
毕竟同一层次的人懂得总是要多些。
姜好做得也确实不错,圆滑周到,只要上门的客人,无论他们玩荤的还是玩素的,‘魅色’都绝对不会让他们败兴而归。
但能讨好人自然也会得罪人。
曾经有段时间,‘魅色’差点面临倒闭。
沈辞心中清楚那酒吧是好姐妹的全部心血,如果就这么关门大吉,姜好绝对能当场晕死过去,几经思索,又加上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从周聿珩那取了经,两人一商议,索性彻底把‘魅色’搞成素的,偏高档的清吧。
里面管得严,节目又够新颖,一来二去的客流量慢慢回归,她们趁热打铁,推出地下拍卖场的筹划。
姜好实在幸运。
虽然姜家家底浅薄,但她那些朋友的家底匪浅,一个两个的掏出压箱底爽快支持,作为最好的姐妹,沈辞自然也没落后。
她说服了周袅,把曾经某个英国王室的加冕王冠进行拍卖。
如此珍品,促使‘魅色’地下拍卖场一战成名。
随着年复一年的过去。
拍卖场的收益都足以抵得上酒吧的两倍。
陆辞舟开朗又自信地补充了句:“对了,回头你记得把价格给我往上提提。”
姜好气笑了。
她怒拍桌……大腿,指着陆辞舟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得美,想进我的拍卖会也行,先交佣金。”
陆辞舟很光棍:“我没钱。”
“你好意思收你好姐妹的钱吗?”
说着,他故作隐晦地看了沈辞一眼。
明明躲躲藏藏的,却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沈辞抿唇:“我是我,拍卖会是拍卖会,你要是一开始就是打得拍卖会的主意,我还是还你钱吧。”
她也是有自尊有脾气的。
行吧,就知道这世上没那么多美事。
陆辞舟本来就是想试试,既然没成功,那就算了,他撇了撇嘴,说:“那就再等等,等我说服我爸。”
“什么时候?”
眼见着这两个公子哥大小姐越说越不像话。
姜好忍无可忍地主动接茬:“你跟你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为陆家独子,你不该想要什么有什么吗?”
对于这点。
陆辞舟并不否认:“像你这种小门小户的不懂,越有钱越怕后代创业,我爸不支持我开公司的主要原因就是担心陆家上百年的清白毁在我手里。”
天才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陆辞舟在绘画上得天独厚,自成一派,可在日常生活、人情往来上却是蠢笨如猪。
沈辞好歹除了姜好之外还有那么两个表面朋友。
可陆辞舟却自小孤身一人。
他撇嘴:“我爸说了,我老实画画,就算赔多少钱他都认,但如果我作死创业,就别想花家里一分钱。”
“可为什么啊?”沈辞不解:“陆家早晚要交到你手里,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好好锻炼锻炼你的能力?”
没等陆辞舟回答。
姜好就抢先说道:“肯定因为他想一出是一出。”
“我们当年折腾‘魅色’的时候好歹还做过市场调查,可他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要开画廊,这不是遭人笑话嘛。”
“画廊是什么?大门朝哪开?这么些简单的问题都不懂,陆家怎么可能放心。”
此言有理。
想起之前陆辞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的纨绔样子,沈辞担心更浓。
“我有个很认真的问题,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创业来了?”
创业虽可贵。
风险实在高。
比起安分守己的享受富贵人生,创业实在算是个苦差事。
陆辞舟沉默。
他垂着眼,思绪万千。
过了片刻才抬起头说:“为了求一份心安吧。”
“说来可笑,在国内的时候,我接触的阶层最差的也就是你,可在国外,我看到了很多,追求艺术半辈子,最终却只能在街上乞讨,不过入了个冬就丢了半条命。”
“稍微好点的,在艺术上没少花钱,结婚后却为了养家糊口选择另一份跟艺术完全没关系的工作,偶然听人提起,也只能感叹一句‘我也曾拿过画笔’。”
“这太悲凉了不是吗?”
陆辞舟眼神茫然,天真又残忍:“我本认为大家都有资格一直追求艺术的。”
“这么大个世界,没有人能欣赏艺术,那该多可怕?”
“所以我想赚钱,赚了钱就去做慈善。”
他目光炯炯有神,野心勃勃。
沈辞颇受感触,都跟着红了眼。
眼看着两个小艺术家又要感情用事,姜好连忙把人拉回现实,残忍又冷酷地问:“所以呢?你打算赚了钱就去做慈善?”
陆辞舟点头。
“我呸,难怪陆家不愿意,这不是明摆着的冤大头嘛!”姜好愤然瞪眼,拉着沈辞就要走:“咱们赶紧跑。”
“本来就够穷的,再跟这个手松的呆一块,那还不穷穿地球。”
沈辞愣愣地跟着她走。
陆辞舟虽然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伸手阻拦:“等下,为啥?跑什么?有话好好说啊,你要是不乐意,我们可以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