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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夫妻心动了(1 / 1)

温初一看到薛砚青红了的耳朵,反倒先慌起来,她把木牌往桌上一放:“我去看米。”

“米看过了。”

“那我去看看柴。”

“柴也看过了。”

温初一转回来,凶巴巴地瞪他:“那你说我看什么?”

薛砚青没有立刻答。

前头人声散尽,罗苋娘和温有仓已经回后院。旧桌上只剩一盏小灯,照着未干的木牌和那几道擦不掉的墨痕。昨日夜里那个吻像藏在灯芯里,谁一靠近,火便轻轻一跳。

温初一被他看得心里没底,偏还要装作忙。

她拿起木牌,想把它挪到风口晾一晾。木牌底下墨还湿,指腹蹭上一点黑。她低头看见,忙往围裙上擦。

薛砚青握住她的手腕。

“别擦到衣裳上。”

他从袖中取出帕子,替她一点点擦指腹。动作很轻,擦得也慢。温初一盯着自己的手,觉得那点墨明明很快就没了,他却像还没擦干净。

“好了。”她小声说。

“还有一点。”

“哪里还有?”

薛砚青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指尖,又落到她脸上。

“这里。”

他指腹碰到她掌心边缘。

温初一被碰得缩了一下,昨夜被他亲过的唇也跟着热起来。她忙把手往回抽,没抽动。

“你今日怎么总抓我?”

“你今日总躲我。”

温初一一下哑了。

她确实躲了。早上递碗时躲,下午修桌时躲,傍晚他替她擦墨,她也想躲。可躲来躲去,心却像灶上那锅米汤,越熬越稠。

“我哪有。”她低头去拨那盏小灯,“灯芯歪了。”

薛砚青松开她,真低头替她剪灯芯。火光被剪短,屋檐下暗了一点,也暖了一点。他坐回旧桌旁,铺开一张纸。

“今日还学字么?”

温初一听见这句,心口跳了一下。

昨夜他也是这样问的。后来她的手被他握着,字没写几个,倒把他的呼吸记得清楚。

“学哪个?”她故意问得硬气。

薛砚青笔尖落下。

纸上慢慢多了一个字。

妻。

温初一脸一下热透:“怎么这时候教这个?”

“账册上会用。”薛砚青说的慢,耳根却还没褪红,“往后有人写薛妻温氏,你要认得。”

她低头看那个字。这个字从前在喜宴里,还有旁人的称呼里,远得像高处挂着的灯。如今落在旧桌上,旁边是没干的木牌和一碗温茶,变得沉甸甸的,如刚盛进手里的饭。

“只认得就成。”温初一小声说,“写它做什么?”

“认得是旁人叫你。”薛砚青把笔递给她,“会写,才像你自己接住。”

温初一抬头看他。

这话听着很正经,可灯下的他离得太近,眼神又太静。她接过笔,指尖一碰到他的指节,手便没出息地抖了一下。

薛砚青没有笑她,只站到她身后。温初一背脊一下绷住。

薛砚青:“这一横慢些。”

温初一咬了咬唇,落笔第一下便歪了。那一横斜出去,像桌腿没垫稳。她恨不得把纸揉了,薛砚青却从她身后伸手,掌心覆住她的手背。

他的胸膛隔着一点距离停在她身后,衣料带着皂角和墨香。温初一不敢往后靠,又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圈在灯和旧桌之间,退也退不开。

“手腕松一点。”他说。

热气落在她耳边。

温初一耳朵红得发烫:“你说话别贴这么近。”

“远了你听不清。”

“我耳朵又没欠你钱。”

薛砚青低低笑了一声,呼吸落在她耳边。

这一笑比方才擦墨还要命。温初一手一抖,笔尖压出一点墨团。她恼羞成怒,回头想瞪他,唇边却差一点擦过他的下颌。

两个人都停住。

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旧桌边的木牌还没干,墨香和米汤香混在一起。温初一看见薛砚青的喉结动了动,眼底那点克制像被火烤薄了。她心里乱跳,明明该转回去写字,却半晌没动。

薛砚青声音低下来:“初一。”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垂上,又落到她被衣领遮了一半的颈侧。她今日忙了一天,领口有些松,露出一小片被灯照暖的皮肤。那片柔软白得晃眼。

她抓着笔,指节都紧了。

“嗯?”

“可以么?”

温初一脸热得厉害,嘴上仍要占一点上风:“你问什么?写字也要问?”

“方才那一下,不像写字。”

温初一差点把笔掉了。

她慌忙低头:“写字。先写字。木牌还没干,账也没收好。”

薛砚青没有逼她,只把手上的力道放轻,带着她一笔一画往下写。

这个妻字写得慢。慢到温初一能数清他每一次呼吸,也能感觉他掌心从她手背移到腕侧,又很快规矩地停住。她心里一会儿像热水沸,一会儿又像碗沿轻轻磕在桌面上。

终于写完,温初一盯着纸上那个歪得不算太狠的字,松了一口气。

“钱只要记清。”薛砚青低声道,“妻要慢慢学。”

温初一听得脸又热了。她想把纸收走,手还没伸出去,薛砚青已经替她把纸角压住,免得墨蹭到袖口。

两人的手又碰到一起。

这一次,温初一没有立刻躲。

薛砚青也没有动,只低头看着她的手。过了片刻,他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手背,像白日里扶她腰时那样轻,又比那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热。

温初一低声道:“你今日写文章看人,也这样慢么?”

“看文章没有这么难。”

“写妻字难?”

“看你更难。”

温初一心口一撞,抬头看他。

他眼里的热意已经藏不住,却仍旧站在她身后,没有再往前一寸。这份忍着,反倒比真亲下来更叫人慌。温初一攥着笔,觉得自己若再坐下去,今晚的米汤大概真要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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