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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跳得好快(1 / 1)

今晚他眼里的欲意明明白白,像灯下烧开的水,隔着壶盖也能听见响。

薛砚青低头亲她。这个吻起得慢,后头却有些失控。她被他吻得往后仰,手撑在被褥上,指尖抓出细细的褶。帐子被他的手臂带落半边,灯影隔在外头,只剩一团朦胧的暖。

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隔着薄薄衣料揉了一下。

温初一轻轻吸气。

薛砚青立刻停住:“酸?”

“这几日忙的。”她小声说,“也有你一点账。”

薛砚青眼底笑意一闪,随即又低头吻她:“那我慢些还。”

温初一听懂了,羞得去捂他的嘴。

手刚抬起,便被他握住,按到枕边。他吻她的掌心,又顺着手腕慢慢往上。温初一整个人都热起来,连脚趾都蜷了蜷。

帐子边的铜钩轻轻一响。

温初一听见那声响,心口跟着一颤。她抬眼看他,眼里有自己都藏不住的愿意。

薛砚青的喉结动了动,眼神里那点克制还在,却已经薄得像窗纸。

温初一被他看得心乱,便故意去摸他衣襟上的盘扣。她手指不算灵巧,越急越解不开,指尖在布料上蹭了几下,反把自己弄得更热。

薛砚青按住她的手。

“慢些。”

温初一听出他在哄人,羞恼地要抽手。薛砚青却顺着她的力道俯身过来,吻落到她唇上,慢慢把那点恼意也揉散。

终于伸手把帐子放下。灯光被帐纱隔在外头,只剩一层暖影。

夜慢慢深了。

窗外有风,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屋里热意却一层一层漫开。温初一起先还攥着被角,后来便攥住他的肩。她有时羞得躲,他便低声哄她。有时她被亲得急了,反倒抬手勾住他的颈,惹得薛砚青呼吸猛地沉下去。

后来灯灭了。

温初一伏在他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记得嘟囔:“明日别让寒逢春看出来。”

薛砚青替她拢好被子:“看不出来。”

“他眼尖。”

“那我离他远些。”

温初一闷闷笑了一声,很快睡过去。

清早,温初一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儿,没急着起身。

屋里还有昨夜留下的一点暖,帐子半垂,枕边压着她散开的发带。她伸手去拿,薛砚青先一步拾起来。

“我给你系。”

温初一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低头坐着,任他站在身后替她拢发。木梳从发间慢慢梳下去,带着一点轻微的拉扯,反倒叫她心里安静下来。

薛砚青梳得认真,像在写一笔很要紧的字。

温初一从铜盆水影里看见他的脸,小声说:“你昨夜挺会哄人。”

薛砚青手一顿。

她立刻后悔,耳朵红了,却还偏要装作没事。

薛砚青替她把发带系好,俯身在她耳边道:“今晚也哄。”

温初一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你快去读书罢!”

“嗯。”

他应的规矩,眼里的笑却一点也不规矩。

前头茶摊开张后,方有岳带来消息。

“小考名次出来了。薛兄第一,许兄第二,寒兄第七,我……我第十二。”

方有岳说到自己时,声音都颤了。

他从前常在末尾,如今进到十二,已是天大的喜事。

温初一高兴起来,立刻给他多盛一碗汤:“今日不收你钱。”

方有岳眼睛红了:“嫂夫人,这样不合适。”

“合适。”温初一说,“这叫中彩汤。”

寒逢春立刻伸碗:“我也第七!”

“你收钱。”

“为何?”

“因为你家有钱。”

众人哄笑。

陈望今日也来了。他把那张改过的典簪文章夹在怀里,袖口仍旧洗得发白,却比昨日站得直些。他没有挤到桌前,只在棚外把一文灯油钱放进小碟。

“我昨夜也改完了。”他说,“薛相公若得空,可再帮我看一句么?”

温初一看他眼下青影,又看他腰间旧布包。

“先喝粥罢。”她盛了半碗,放到他手边,“你那张当票别揣怀里磨坏了,回头可以拿油纸包一层。”

陈望一怔,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张票。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昨日多了点底气。

薛砚青坐在桌边,看温初一笑闹,眼神柔得不像话。

温初一感觉到他的目光,偷偷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倒像一枚甜枣,轻轻砸在他心上。

薛砚青低头看文章,笔尖却停了。旁边圆脸书生问他某句怎么改,他过了片刻才回神。

温初一瞧见了,忍着笑给他添茶。

茶碗放下时,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薛相公,看文章。”

薛砚青抬眼看她,眼底带笑。

傍晚,周训导派人送来一张帖子。

小童站在檐下,恭恭敬敬道:“周训导有帖子送给温娘子。”

帖子压在桌上,纸边被风吹得轻轻动。温初一刚给方有岳盛完中彩汤,手上还沾着一点汤气,听见周训导三个字,立刻把碗搁到案板里侧。

昨夜的热还留在小屋里,可白日一到,书院和府试又把人往前推。温初一擦干手,走过去看那张帖子。她认得开头那个“温”,也认得一个“书”字。

温初一手里的帕子轻轻一紧,茶摊里的人都看着她。寒逢春最先忍不住,凑过来念。

“请温初一娘子明日午后至青槐书院东斋一叙。”

他念完,拖长声音道:“嫂夫人,这是正经帖子。”

温初一把帖子收回去:“我认得一半。”

“另一半呢?”

“我猜的。”

寒逢春笑起来。

温初一却没笑出来。

她从没进过青槐书院的东斋。上回见周训导,也不过是在门房旁边。书院对她来说,一直像街尽头那棵高槐树,看得见影子,摸不着枝叶。

如今那棵树伸下一根枝,叫她爬上去坐一坐,她反而腿软了。

罗苋娘倒比她镇定。

“先生请你,你便去呗。换身干净衣裳,头发梳齐便好。”

温有仓在旁边说:“去了少说错话。”

罗苋娘瞪他:“不会说就闭嘴。”

温有仓摸摸鼻子。

薛砚青从温初一手里接过帖子,看了一遍。

“周先生说的考前大事,大约与府试棚修缮有关。”

“修缮?”

“昨日书院里有消息。府试将近,试棚年久,雨天漏水。府衙拨银有限,书院想请商户助些灯油、草席、热水棚。”

温初一立刻懂了。

考试可不只坐下来写文章。若是棚子漏着雨,寒门考生还带不起好油布,那文章还没写,人先冻病了。所以热水和歇脚处看着琐碎,真缺了还是很要命的。

她这两日也听见过木匠抱怨。好木料已经被先订走了,剩下的板子薄,若是雨大时可撑不住。那卖灯油的小铺昨晚还来问,若是书院若真要热水棚,油钱能不能早些结。

“先生请你,应该是晓得你最懂考生的吃住冷暖。”薛砚青道。

温初一心里又乱又亮。

她确实懂。

可那些事都沾着灶灰和铜钱。她还知道茶若煮得太浓,考生在夜里会睡不踏实,第二日清早来喝粥时脸色都发青。可这些话若搬到东斋去,会不会显得太粗?

薛砚青看出她的犹豫,低声道:“你平日怎么想,明日便怎么说。”

“若说岔呢?”

“我在。”

温初一看他。

这两个字像有只手轻轻按住了她心里那只乱撞的小碗。昨夜之后,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变近。现下她一旦慌乱,第一个想看的就是他。

晚间题路茶时,来的人更多了。

小考名次传开后,温家茶摊的三张桌根本不够坐。温初一临时定了规矩:看文章排号,听题路站着也可,饭食照常,贫寒考生可先记账。

还有人只买一碗热茶,端着站在檐柱边,茶都凉了也舍不得走。昨日没挤进来的两个书生把文章夹在怀里,一直等到温初一收完最后一只碗,才小声问能不能听她讲半句。

温初一看着那两张冻红的脸,又看锅里剩下的半勺汤。

“半句不收钱。”她说,“坐下喝口热的再听罢。”

寒逢春听见写清名字,笑道:“嫂夫人如今真有掌柜气派。”

温初一说:“防的就是你们这些赖账的。”

方有岳很认真地把自己欠的一碗汤记下,还按了手印。温初一看得心里一酸,把那张账纸收好。

陈望也来记了一笔。他没有说自己明日还不上,只从怀里拿出那张当票,压在账纸旁边。

“这个能押么?”

温初一一愣。

那张当票边角起毛,写着“银簪一支”。这是他娘从头上拔下来的东西。

她立刻把当票推回去。

“这张不押。”

陈望脸色微白。

温初一把另一张账纸往他面前推:“你写名字在上面吧,就记到人身上。”

陈望指尖停在当票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收回怀里。

“多谢。”

温初一把笔递给他,“只是晚两日还钱罢了。”

陈望低头写名,笔画比昨日端正了些。

许原白今日也来得早。

他带来两盏旧铜灯,说家中不用,拿来借给茶摊夜里照明。

温初一没白收,给他记了三日茶钱。

许原白无奈:“小温娘子,你收得也太清楚了。”

“亲兄弟明算账。”她说完,看了薛砚青一眼。

薛砚青正在写字,唇角微微扬了扬。

这一眼被寒逢春看见,他摸着胳膊道:“我怎么觉得今日茶摊比昨日甜?”

温初一立刻拿眼刀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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