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69章 连夜加匣赚钱!(1 / 1)

正式价牌挂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温初一就知道这字写短了。

书札纸包和钱袋很快压到桌边,连路引也有人不肯揣回南巷。还有人捧着一枚小印章,站在桌前脸红得像偷了人家的鸡。

“这是我爹给我刻的。”那考生小声道,“考不中也得带回去。”

温初一看那印章不过拇指大小,章面磨得发亮,显然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

她把声音放软些:“能寄。大匣两文,押钱五文,取走退你。秋娘,你帮忙写清楚,这个青石小印章面一个远字。”

宋秋娘低头写。

何掌柜站在旁边看热闹,越看越酸:“你这小木匣,比我家的酱菜还好卖。”

“那你也卖木匣?”

“我卖木匣,谁卖酱菜?”

“你可以把酱菜装木匣里卖。”

何掌柜沉默半晌:“那不就更像赔礼了?”

温初一笑得差点把封条贴歪。

笑归笑,事情真压到眼前时,半点不轻松。

眼下这三个匣子很快满了,后头还排着七八个人。

南巷来的考生一直把手按在胸口,说同屋全是临时拼住的外县人,他昨夜睡到一半醒了两回。排在后头的瘦高书生应和,一边摸着空笔套,低声骂客栈伙计手脚不清爽。

温初一听一件,眼睛就往账桌上扫一眼。

两文钱放到桌上时,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盯着封条和木牌看,他们还是愿意为这个花小钱的。

她把最后一个匣子封好,抬头道:“先不接了。”

队伍里立刻有人急:“明日一早二场,今晚不放,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能将这些物什往米缸里塞。”温初一把木牌一摊,“匣子满了。若是再往里塞,回头我把眼睛瞪穿也赔不明白。”

“温娘子,你就替我看一眼。”

“你可以将这物放我眼前,但真出了事也别叫我赔。”她说,“你若敢,我就敢。”

那人立刻闭嘴。

薛砚青从书案前抬头:“要加匣吗?”

温初一看向他:“你明日二场,别管这些。”

他说:“我可以写条目。”

温初一想说不用,可看见他已经把笔放下,袖口卷起一点,露出清瘦腕骨,话到嘴边又变成:“那你坐着写吧。”

寒逢春在旁边啧啧两声:“嫂夫人这话,听着像管人,又像在心疼人。”

温初一抓起一张废纸团丢过去:“你若闲,去帮我问问锁匠。”

寒逢春伸手接住纸团:“我堂堂读书人,岂能在大中午他人吃饭时去打扰锁匠?”

一刻钟后,他跑得衣带都歪了,拍着桌道:“锁匠说急活加钱!还说若要二十把小锁,申时前未必赶得出!”

温初一立刻问:“加多少?”

“一把多三文。”

“他抢钱呢?”

“他说你抢他的休憩时间。”

温初一噎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

她低头看了看桌边排着的人,又看了看已经贴好封条的三个木匣。

这顿午饭,怕是谁也吃不安稳了。

午饭刚过,温初一先把寒逢春又赶去锁匠铺,他出门时还在嚷读书人怎么能替小锁跑第二趟。

方有岳没等她开口,便拉着先前排在后头的瘦高书生往木匠家去了,回来时两人肩上扛着一块拆下来的旧板。

宋秋娘抬头时,正看见方有岳把旧板往墙边放。他肩头被木屑蹭白了一片,自己却没顾上拍,只先问:“这块能不能裁小匣?”

“你明日也要入场。”宋秋娘低声提醒。

方有岳怔了怔,像没想到她会先说这个,耳根又红了些:“不耽误,我力气还有。”

宋秋娘握着账笔,没再劝,只把旧板一块写进旁页。

钱家小伙计听见要封条纸,转身就往自家铺子跑。另一边,何掌柜嘴上说自己不掺和,转头却把酱菜铺后头两只装干货的柜格搬出来。

“先说好。”他喘着气,“这是借你的,不送你。”

温初一拿帕子擦手:“借一天便算你一天的饭团钱。”

何掌柜眼睛一亮:“算几个饭团?”

“看你柜子有没有萝卜干味。”

柳玉娘到得最晚。她披着一件薄披风,身后跟着听雨楼伙计,抬来一只旧柜。柜子有十二个小格,原先放酒牌,格口不大,却正好能塞书札废稿、钱袋和小砚这些小物什。

温初一看得眼睛都亮了:“柳掌柜,这个好。”

柳玉娘笑了笑:“好东西不能白用。你挂一块牌,写明贵物匣用的是听雨楼旧柜。柜子若坏了,我认。但若是里头少了什么,可不能叫客人去我楼里闹。”

“认。”温初一点头,“柜坏赔柜,东西丢赔东西。”

“你倒分得清。”

温初一摸了摸柜格,“这东西能锁么?”

柳玉娘看向薛砚青。

薛砚青正给新条目落字:小格一文,木匣两文,贵物匣三文,押钱另记。写完,他把纸递给温初一。

“柜门可横上一道木闩,再封纸。取物时撕封,旁人能看见。”

温初一接过纸,低头认了几个字,又指着贵物问:“这个贵不贵?”

“嗯。”

“那旁边添一句,不接金玉大件。”她说,“若真有人把祖传玉佩塞来还丢了,那我把锅卖了也赔不起。”

柳玉娘闻言笑出声:“你倒知道自己的锅值多少。”

众人从午后忙到申时过后。罗苋娘嘴上说温初一午饭只咬了两口,手里却把冷了的饼重新烤热,塞给每个帮忙的人。

温初一接过饼,刚咬了一口,便又被人喊去看锁。她把饼往账页旁一搁,转身就要走。

薛砚青伸手拦了一下。

“先吃完罢。”

“锁匠等着呢。”

“锁可不会饿。”

温初一被他这句噎住,旁边何掌柜已经笑出声。她脸上一热,压低声音:“你也管我?”

薛砚青把那半块饼递回她手里,指尖没有碰她,却把饼边转到热的一面:“昨日你说我的胃等不了放榜,今日我看,你的胃也等不了看完木匣后了。”

温初一嘴上想反驳,肚子却很没骨气地叫了一声。

宋秋娘立刻低头装作看账,寒逢春在远处没听见,算他逃过一劫。

温初一恼得咬了一大口饼,嚼了两下,又把剩下一半塞给薛砚青:“你也吃罢。你写了一中午,笔都快比筷子熟了。”

薛砚青接过来,低头咬在她咬过的另一边。

温初一耳根一热,忙去翻账本:“我让你吃,没让你挑那边。”

“这边热。”

“胡说。”

他笑意很浅:“嗯,胡说。”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背竟松了一点。那堆事情仍旧乱得像一窝线,可她忽然觉得,线头至少有个人陪她慢慢理了。

宋秋娘一直守着寄存簿。有只新匣的编号贴歪了,她揭起来重贴,纸角黏在指腹上半晌撕不掉。锁匠送来的小锁里卡着木屑,她也拿针挑干净,才让温初一试封。到后来手指被麻绳勒红了也没喊疼。

温初一看见了,把一碗甜汤推到她面前:“喝吗?”

宋秋娘忙摇头:“我不渴。”

“你今日辛苦了。”温初一道,“我看着你手都在发抖,休息一下吧。”

宋秋娘低头喝汤,眼圈有点热。

薛砚青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停了停。温初一方才说得直,指尖却一直扶着汤碗边,怕宋秋娘手抖碰洒了。那碗甜汤冒着热气,把账簿边缘都熏得微微发软。

申时末,第一排带锁木匣终于靠墙摆好。小匣十二只,大匣六只,贵物柜格十二格。温初一把钱碗里的铜钱倒出来,哗啦一响,又一枚一枚数回去。

“刚添匣,先欠出去一堆饭团。”

薛砚青把新写好的小牌递给她。牌上多了一行:入场急寄,带字、密封、难验之物另放一桌,急寄两文,取物凭牌。

温初一盯着急寄两文看了半晌:“这会不会太贵?”

何掌柜擦着额角的汗:“临到门口才想起规矩的人,贵一文也是用来长记性的。”

温初一道:“那明日多给他们半碗热水。”

何掌柜把眼皮抬了抬:“你也赚着名声了。”

“名声能煮粥?”

“能叫人来买粥。”

温初一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新匣刚摆稳,午后没排上的几个人便又围了回来。宋秋娘按簿核名,温初一贴封条,钱家小伙计在旁边递木牌。方才还嚷着今晚不放睡不着的考生,拿到牌时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又买了两个饭团。

傍晚散摊前,梁承益送来一只小布包。他明日也要进二场,脸色被风吹得发白,却坚持把东西寄存在新柜最顶上那一格。

“里头是盘缠和我娘给的银簪。”他说,“银簪不贵,是家里的旧物。”

温初一皱眉:“我方才说不接金玉大件。”

“这不是金玉。”梁承益忙把布包打开一角,“银的,也旧。实在不敢放客栈里。”

温初一看那银簪细得像半根筷子,簪头磨得发暗。她犹豫片刻,还是让宋秋娘记了:旧银簪一支,簪头梅花,弯处有裂。

封柜时,旁边一个瘦小考生一直盯着那只布包。

温初一抬眼看过去。

那人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书箱。

风从街口吹来,吹得新挂的寄存牌轻轻一晃。温初一把手按在贵物柜上,忽然不太想睡了。

那个瘦小考生已经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贵物柜。木牌在风里晃,他的目光却一直贴着梁承益方才放进去的那只小布包。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