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将幼鹰养在屋内,每日用灵力替它梳理经脉。那幼鹰极通人性,伤好后也不离去,只是每日清晨准时飞到她窗前,歪着头看她抄经。夭夭给它取名“青爪”,因为它爪子上有一圈淡青色的绒毛。
这一日午后,夭夭正抄经,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片刻后,苏麻喇姑匆匆走进来:“丫头,快收拾一下,皇上来了,正在御花园,听说那边有只异鸟伤了翅膀,他正命人四处寻呢。”
夭夭心头一动,低头看向正窝在她膝头打盹的青爪。果然,很快就有侍卫寻到了毓秀宫。夭夭抱着青爪走出院门,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明黄身影。
康熙今日穿着常服,却依旧难掩周身那股帝王之气。他看见夭夭怀中那只幼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是你?”
夭夭点了点头,屈膝行礼。她不能开口,只能将青爪轻轻举起,示意自己已经替它治好了伤。
康熙走近几步,目光从幼鹰身上移到夭夭的脸上。他记得她,那个在佛堂里抄经、身上带着奇异桃香的哑女。此刻,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他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睛极清亮,像是盛着两汪春水。
“你治的?”他问。
夭夭点头,用手势比划:它受伤了,我帮它包扎。
“你懂医术?”康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夭夭摇头,又指了指青爪,示意是这只鹰自己乖巧配合。
康熙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和染着淡淡血迹的指尖,忽然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将那滴早已干涸的血珠抹去。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夭夭浑身一颤。那股炽烈的龙气仿佛顺着他的指尖直接注入了她的经脉,让她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瞬间活跃起来,像久旱的禾苗遇到甘霖。
康熙收回手,看着指腹上那一点暗红,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问身旁的李德全:“她叫什么?”
李德全恭敬道:“回皇上,这是太后娘娘从辛者库领来的,原是赫舍里家的旁支,名唤夭夭。前些日子嗓子坏了,不能言语。”
“夭夭。”康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脑中浮现的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诗句。他看了夭夭一眼,又看了看她怀中那只正警惕地瞪着他的幼鹰,忽然笑了:“倒是个有灵性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夭夭抱着青爪站在原地,直到那抹明黄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龙气汲取成功,当前龙气浓度:2%。宿主神魂修复度:1%。获得隐藏奖励:御前海东青‘青爪’好感度+50。】
夭夭看着系统提示,心中微动。她低头看向青爪,小鹰正用喙轻轻啄着她的袖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当晚,夭夭正整理抄好的经文,一个意想不到的太监忽然来到毓秀宫传旨:皇上口谕,宣赫舍里氏至南书房磨墨。
夭夭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南书房,那是康熙处理政务的核心之地,他竟让她去那里磨墨?
她跟在太监身后,穿过重重宫门,第一次走进那座灯火通明的殿宇。康熙正坐在巨大的龙案后批阅奏折,见她来了,头也没抬,只淡淡道:“过来,磨墨。”
夭夭走到龙案侧边,拿起墨锭,轻轻研墨。书房里极静,只有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以及她手中墨锭与砚台相磨的细微声响。康熙身上那股炽烈的龙气近在咫尺,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滋养着她干涸的灵力。
一夜无话。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康熙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抬眼看向夭夭,见她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磨了一夜墨,手腕竟没有一丝颤抖。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康熙心中暗道。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纤长的睫毛,忽然说:“以后每晚都来。”
夭夭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乖巧地屈膝行礼。她低下头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第一步,她迈出去了。
可就在她转身要离开南书房时,康熙忽然又开口:“等等。”
夭夭停下脚步,心跳漏了一拍。
“你院里的桃树,今年花会开吗?”他问。
夭夭转过身,点了点头,用手势比划:会开的。
康熙看着她比划时那双灵动的手,忽然觉得,这深宫的寒夜,似乎也没有那么漫长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龙案上。
那叠奏折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枯黄的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