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满四个月时,夭夭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她的身体虽然仍有些虚弱,但灵力与龙气的双重滋养让胎息格外安稳。两个孩子的脉象强劲有力,太医每次来诊脉都啧啧称奇,说从未见过双胎养得这般好的。
康熙将夭夭的安胎事宜交给了太医院最资深的周太医负责。周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精湛,在宫中行医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他每三日来毓秀宫一次,替夭夭把脉、开方、叮嘱饮食禁忌,事无巨细,格外认真。
夭夭对他并无戒心。毕竟周太医在宫中的口碑极好,许多嫔妃生产时都是他主理的。直到这一日,周太医照例来诊脉,开的安胎药方子送到小厨房后,夭夭端起那碗药时,体内的灵力忽然猛地一震。
那碗药汤飘出来的气味,表面上是寻常的安胎药材——当归、川芎、白术、黄芩……但在那层温和的药气底下,夭夭的桃灵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尖锐刺骨的腥气。
红花。而且不是寻常的红花剂量,是足以让双胎流产的剧量。
夭夭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她面不改色,将那碗药凑到唇边闻了闻,然后放下,对身边的宫女说:"今日这药有些烫,放凉些我再喝。"宫女不疑有他,端下去凉着了。
夭夭回到屋中,关上门,将掌心覆在小腹上。灵力探入体内,双胎的胎息依旧平稳有力,显然那碗药还没有入口。她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涌起一阵寒意。
周太医,太医院院判,宫中行医二十余年的老臣,竟然在安胎药里下红花。
夭夭的第一个念头是告诉康熙。但她很快压住了这个冲动——没有证据。药汤已经被她拦下了,周太医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她疑心太重。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需要让周太医自己露出马脚。
她坐在窗前想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康熙来时,看见她面色有些发白,以为她不舒服,紧张得差点又要传太医。夭夭拉住他,摇了摇头:"陛下别急,臣妾没事,只是今日想事想得有些累。"
康熙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想什么事?"
夭夭靠在他肩上,斟酌了一下措辞:"臣妾在想,这宫里有多少人盼着臣妾这胎保不住。"
康熙的胳膊收紧了一些,声音沉了下来:"朕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们母子。"
夭夭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妾想验一验每日送来的安胎药。不必惊动任何人,臣妾自己验。若是发现问题,臣妾会告诉陛下。"
康熙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朕依你。你万事小心,若是发现有人动了手脚,不必等朕,直接让侍卫拿下。"
夭夭心中安定,在康熙怀中轻轻蹭了蹭。她不会直接让人拿下——那样打草惊蛇。她要的是一张完整的网,把所有涉事的人一网打尽。
次日上午,周太医又来诊脉。夭夭照常让他把脉,照常收下他开的方子,照常让宫女去煎药。药煎好后送到她面前,她端起碗,灵力触丝再次探入药液——这一次,那抹红花的腥气比昨日更淡了一些,显然是周太医调整了剂量,想做得更隐蔽。
但再淡也瞒不过桃灵力的感知。夭夭将药碗凑到唇边,做了个喝药的动作,却在碗沿触到嘴唇的瞬间用袖子遮住,将药汤倒入袖中暗藏的一只小瓷瓶里。宫女收拾药碗时以为她喝完了,便端着空碗退了下去。
夭夭将那只小瓷瓶收好,盖上塞子。她已经收集了三日的药样。每日的红花剂量都不同,时多时少,显然是周太医在试探她的反应——若她喝了之后有腹痛流产的迹象,他便加重剂量;若没有,他便一点点加,直到达成目的为止。
这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手法,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周太医一个太医院的院判,与夭夭无冤无仇,绝不可能自己做这种事。
夭夭闭上眼,在脑中梳理着所有可能的人选。佟佳氏虽然被禁足,但她的势力并未被连根拔起,周太医早年曾受过佟佳氏的恩惠……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她需要证据。周太医与佟佳氏之间的联系,必须有确凿的物证,否则就算扳倒了周太医,也动不了佟佳氏分毫。
她决定再等两日。
当晚,夭夭坐在灯下,将灵力缓缓注入腹中胎息。双胎在她灵力的温养下安稳地沉睡着,胎动均匀而有力。她轻轻摸了摸隆起的小腹,低声说:"你们别怕,娘亲会护着你们。"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扑翅声。夭夭抬眼望去,青爪正落在窗台上,爪子上绑着一根细细的银丝,银丝末端系着一只极小的竹管。夭夭取下竹管,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细如蚊足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佟府今日有人入宫探望承乾宫,随行携带药材两箱。"
夭夭的瞳孔微缩。青爪这段时间被她训练成了"信使",在宫中各处探听消息。这份情报,几乎证实了她的猜测——佟佳氏在禁足中仍然通过娘家和外界保持联系,而周太医就是她里应外合的棋子。
夭夭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她坐在灯下,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一网打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