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第43章 康熙x赫舍里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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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康熙x赫舍里43(1 / 1)

苏麻喇姑是在一个雪夜走的。

消息是李德全亲自来毓秀宫报的。夭夭正在灯下写农策附录,听见李德全站在门外说"苏麻喇姑嬷嬷殁了",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朵墨花。她放下笔,站起来时发现自己腿有些软。

李德全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娘娘节哀。嬷嬷走得很安详,睡着睡着就过去了,没受罪。"

夭夭点了点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本宫去看看。"

她裹了件斗篷出门时,雪正下得紧。从毓秀宫到苏麻喇姑住的那间小屋要穿过半座紫禁城,夭夭走在雪地里,靴子陷进积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风裹着雪粒扑在脸上,又冷又刺,可她竟不觉得冷。她只是想着苏麻喇姑那一双手——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曾在她哑着嗓子抄经时替她号脉,曾在她被诬陷时握着她的手腕说"老奴护着你"。

那双手如今再也握不到了。

夭夭推开小屋的门时,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太后坐在床边,握着苏麻喇姑的手,眼眶发红却一滴泪都没落。宜妃站在旁边,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容妃跪在床尾,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念佛号。

夭夭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苏麻喇姑。老嬷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平和,嘴角微微弯着一个弧度,像是睡前刚听见了什么好消息。她的手被太后握着,指节间的老茧在灯下清晰可见——那双操劳了一辈子的手,终于可以歇了。

夭夭在床前跪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苏麻喇姑的手背。皮肤触感冰冷而松弛,比上次她来看望时又瘦了许多。她想起苏麻喇姑上次说的话——"老奴活到这把年纪,头回见双胎长得这般好",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嬷嬷,"夭夭开口,声音有些哑,"臣妾来看您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太后松开苏麻喇姑的手,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夭夭的肩:"让她去吧。她这一辈子,值了。"

太后走后,夭夭在苏麻喇姑床前跪了很久。宜妃蹲在旁边陪着,容妃还在念经,细碎的梵音在雪夜里轻轻回荡。夭夭忽然想起苏麻喇姑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桃树——那是她当年入宫时栽的,如今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了。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桃树前。冬夜的枝干覆着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夭夭伸手,从树梢折下一根细枝。枝干冰冷而干脆,在她指尖轻轻一折便断开了。她将那根桃枝带回屋中,插进窗台上的一只青瓷瓶里。

瓶子是空的,没有水。但那根桃枝插进去的瞬间,夭夭指尖残留的一缕灵力顺着枝干渗入了木质纤维。她很累,灵力本来已经所剩无几,但她还是分出了一线,注入那根枯枝里。

"替臣妾陪陪嬷嬷。"她轻声说。

那一夜,夭夭没有回毓秀宫。她在苏麻喇姑的屋里坐了一整夜,看着窗台上那根桃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桃色光泽。宜妃和容妃先后告辞了,屋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苏麻喇姑。

第二天清晨,夭夭从恍惚中醒来,抬头望向窗台——她的目光顿住了。

那根桃枝,插在青瓷瓶中的那根桃枝,在没有任何水和泥土的瓶子里,开出了一朵花。

不是花苞。是一朵完整的、粉白的桃花,花瓣在晨光中近乎透明,边缘带着露珠般的湿润。那朵花开在枯枝的末端,独自绽放在寒彻的冬晨里,像是用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虚空里借来了一个春天。

夭夭起身走到窗台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桃花。花瓣温润,触感柔软而真实,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香——是她灵力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那朵在不可能的季节里开出的花。

"嬷嬷。"夭夭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臣妾知道您走得安心了。"

夭夭将那瓶桃枝带回了毓秀宫。康熙听说苏麻喇姑走了,批折子的手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夭夭面前,将她揽进怀里。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想开些",只是抱了她很久,久到夭夭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她临走前握着朕的手说了一句话。"康熙低头道,"她说——'皇上,桃贵妃是个通透人,老奴放心的。'"

夭夭把脸埋进康熙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的衣襟。

苏麻喇姑的丧事按先例从简办理,但太后坚持亲自送她最后一程。出殡那日又下了雪,夭夭站在毓秀宫门前目送灵柩远去,手心里握着一片从窗台那枝桃枝上落下的花瓣。花瓣已经有些干了,边缘微微卷起,但那股浅淡的桃香依旧萦绕不去。

康熙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看她掌心的花瓣,说了一句:"她走得不亏。"

夭夭将花瓣合进掌心,轻轻点头:"嗯。她走得不亏。"

那根桃枝在青瓷瓶里又开了两日花,第三日便渐渐枯萎了。但夭夭没有扔掉它,她将它种进了后院桃林的泥土里,埋在苏麻喇姑最喜欢的那株桃树旁边。来年春天,那里或许会长出一棵新的树。

雪停了。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淡金色的阳光,落在桃林光秃的枝干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夭夭站在桃林里,看着那片阳光,低声说了一句:"嬷嬷,春天快到了。"

风穿过枝干,发出一声轻柔的、仿佛回应般的低响。

苏麻喇姑走后的日子,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霜覆盖着。夭夭依然每日写书、审折子、上课,但她写书时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窗外,审折子时会对着苏麻喇姑从前常来的方向发一会儿呆。宜妃来的次数明显变多了,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吃食,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在夭夭旁边坐一坐,看她批折子。

容妃送来的西域农事简讯多了一行附注:"听闻苏麻喇姑嬷嬷仙逝,臣妾在佛前替她点了长明灯。"

夭夭看到那行附注时,又红了眼眶,但她忍住了。她提笔在容妃的简讯下面回了一句:"谢娘娘。嬷嬷在佛前,定会保佑咱们。"

日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腊月过去,正月初一来临时,紫禁城换了春联和宫灯,红彤彤地映着残雪。弘昭已经能牵着人走几步了,宁安依然安静,但会指着窗外的桃林"啊啊"地叫,像是在问"什么时候开花"。

夭夭每次被女儿指桃林的时候,都会笑着回答:"快了,等雪化了就开了。"

元宵节后,天气忽然暖了几天。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水,桃林的枝干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色——那是芽苞在松动、在苏醒。夭夭站在桃林里,将掌心贴在那棵她埋了桃枝的树旁,灵力顺着泥土渗下去,感觉到地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搏动。

那根桃枝活了。它在那株老树的旁边,扎下了根。

夭夭蹲下身,用手拨开覆土,看见一根细如小指的新芽正从土里冒出来,嫩绿的、带着一丝茸毛,顶端还顶着一片未展开的叶。她的鼻尖又酸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她对着那根新芽笑了一下,像在跟一个刚刚醒来的老朋友打招呼。

"你来了。"她说。

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答。

当晚夭夭把这个发现告诉康熙时,康熙正抱着弘昭在暖阁里绕圈。小家伙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只会喊"阿玛""额娘"两个词,但喊得极响,隔着一道宫墙都能听见。康熙听了夭夭的话,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你是说,那根桃枝活了?"

夭夭点头:"活了。开了春就能长成小树苗。"

康熙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揪他胡须的弘昭,又看了看夭夭在灯下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那树就叫'苏嬷嬷树'吧。"

夭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灯下格外柔软,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了冰封的湖面。

"好。"她说,"就叫苏嬷嬷树。"

窗外,紫禁城的夜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薄下去。那些覆在桃林上的残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湿润的、泛着深褐色的泥土。再过不久,那些光秃秃的枝干就会重新抽出新芽、绽出花苞,像这一年里所有离去的和新生的一样,轮转不息。

夭夭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桃林隐约的轮廓,手掌轻轻贴在胸前——那里装着苏麻喇姑临终前握着她说的那句话,装着弘昭宁安的第一声呼唤,装着康熙在墙头上朝她伸手的那个春夜,装着这一整座紫禁城里她种下的所有桃花。

她转过身,看见康熙抱着弘昭站在灯下等她,宁安坐在炕上朝她伸出手。夭夭走过去,将女儿接进怀里,又靠进了康熙的肩头。一家四口的影子在灯下交叠在一起,暖融融的,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陛下,"夭夭低声说,"春天快来了。"

康熙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朕答应你的,江南桃花,快了。"

桃林深处,那些埋在冻土下的根系正在无声地伸展。再过一个月,满院的桃花将会再次开放,像去年一样,又和去年不同。

岁月轮转,万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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