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第88章 完颜氏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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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完颜氏38(1 / 1)

秋天来的时候,坤宁宫后头那片桃林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过便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的碎金。夭夭扶着腰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弘昫蹲在院子里,正拿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画完了抬头问她:“额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夭夭低头看着他,他仰着脸,认真地在等她回答,手里的树枝还攥着,像是在数日子。

“还要几个月。”夭夭说。

弘昫把那个数字在嘴里含了一下,又问:“那他出来的时候,桃树叶是不是都掉光了?”

夭夭想了想:“大约是的。”

弘昫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答案收好了,又低头继续画他的圈。他画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补了一句:“那等他长大能跑的时候,桃树又该开花了。”

夭夭没有答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回了屋。

屋里,弘曜正坐在窗下翻一本户部送来的旧档。他翻得很慢,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稿纸上记一笔。夭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数字排得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标注了年月和备注,像是已经学会了怎么从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里挑出有用的东西来。

“看得懂吗?”夭夭问。

弘曜抬起头来:“有一些不懂。”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我再大一点就懂了。”

夭夭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发顶,没有多说。

秋深的时候,雍正的疲惫渐渐藏不住了。他每日过来时,面色如常,可夭夭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先闭一下眼,像是在让那口攒了一整天的气先缓缓地吐出来。有一回他在榻边坐着看弘昫拉弓,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阖上了眼,后背倚着靠枕,呼吸渐渐绵长。

夭夭没有叫醒他,只让春燕拿了一条薄毯来,轻轻盖在他腿上。弘昫拉完那一箭回头看时,见雍正已经睡着了,便放轻了手脚,走到夭夭身边蹲下来,小声问:“阿玛累了?”

“嗯。”夭夭也轻声答,“让他歇一会儿。”

弘昫便没有再追问。他悄悄走到桌边,把自己那把桃木小弓放在桌上,然后挨着弘曜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没有出声。

那顿晚膳是夭夭陪着雍正一起用的。他醒过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了,屋里点了灯,弘曜和弘昫在隔壁用膳,春燕在廊下守着。雍正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薄毯,又抬眼看了看夭夭,没有说什么。

夭夭端了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喝碗汤再回去批折子。”

雍正端起那碗汤,没有立刻喝。他低头看着汤面上浮着的一小片枸杞,像是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弘曜今日在户部,又看出了一处账目上的出入。”

夭夭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他指给那几位主事看的时候,”雍正慢慢道,“那些人原先没留意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夭夭看见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熨平了一角。然后他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开口。夭夭也没有追问,只是把碟子里那碟糖渍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碗里的汤。

窗外秋虫叫了一阵,又安静下去。那缕阴冷的气息始终没有异动,像一颗埋在深土里的种子,在某个夜里轻轻翻了个身之后,又重新沉入了更深的睡眠。夭夭将最后一勺汤喝完,然后抬起眼来,在灯下看着对面那个人低头喝汤的模样——他喝得很慢,像是在让那一点暖意一点一点地渗进身体里。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只是在心里安安静静地想:这样的日子,再久一些就好了。

腊月里下了一场大雪。坤宁宫后头那片桃林的枝干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像是树在轻轻抖落身上的寒意。

夭夭披了一件厚绒斗篷,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进那片桃林了,肚子大了之后,春燕拦着不让,说路滑。她便在廊下远远地看着那些光秃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心里头偶尔会想起它们春天开花时的模样。

弘昫从屋里跑出来,在院子里踩了一串脚印,又跑回去,又跑出来,像是要把那片完整的雪地踩出一幅画来。夭夭没有拦他,由着他跑。

午后刘院判来请平安脉。给夭夭诊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说皇上的脉象气血亏虚,比往年更甚,须得好生调养。夭夭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只让春燕送刘院判出去。

她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小厨房。

那日傍晚雍正过来时,夭夭正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他站在门边,看着她慢慢走过来,手里的碗冒着白气,她的步子因为肚子大了走得比平时慢一些。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接,只是站着等她走到他面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今日不是桃花羹。"夭夭说,"换了个方子。"

雍正接过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的,入口微甘,带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淡淡的草木香气。他没有问是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换了方子,只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然后将空碗放回她手中。

"好喝。"他说。

夭夭接过空碗,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小厨房。

那夜她醒得很早。天还没亮,窗纸上透着一层灰蒙蒙的晨光。她侧过头,看见雍正还在睡。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终于显出云层后那一点淡金色的轮廓。夭夭侧过头来,在微弱的晨光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坐起身来,穿好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院里的雪已经停了,青砖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沿着那条通往桃林的小路慢慢走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桃林里安安静静的,雪地上没有脚印,她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人。

她在林中站定。光秃的枝干上覆着雪,像一排沉默的旧人站在风里。她站了很久,看着那些枯枝伸向天空,像是在等一个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春天。

身后传来踩雪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在那声音走近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

雍正在她身后站定。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只是站在她身边,也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的桃枝。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风从林间穿过来,将树梢的积雪吹落了一些,细碎地落在两人肩头。

过了很久,夭夭开口:"臣妾一直有一件事没有告诉皇上。"

雍正侧过头来看她。夭夭没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那片枯枝交织的天际上,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字眼,把那些搁了很久的话一句一句地搬出来。

"臣妾一直在用自己的法子替皇上续着,"夭夭说,"不是药,是别的法子。"

雍正安静地听着。

"那年臣妾刚入宫的时候,皇上批折子批得久了,头会疼。臣妾替皇上按过几次,皇上便觉着松快了许多。"夭夭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旧事,"那不是按穴位的功效。是臣妾身上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臣妾不是完颜家的女儿。"夭夭说,"不是您所认识的那个完颜清瑶。"

风穿过枝头,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夭夭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他说话,便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温煦的笃定。

"朕知道。"他说。

夭夭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在风里安安静静地落着,像一片雪落在枯枝上,不打算融化。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来,将她微凉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里。

"朕爱你,"他说,"只因你是你。"

夭夭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有薄茧。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答话,然后侧过头,重新看向那片光秃的桃林。他没有追问她不是完颜家的女儿之后是谁。他没有问她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那片被雪覆着的桃林里,看着那些光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在替她一起等着来年的春天。

雪又开始落了,细碎的、无声的,落在两人肩头。她在心里慢慢地把那句话说完了,像是在一本旧书的最后一页,轻轻画上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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