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第97章 佟佳氏5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7章 佟佳氏5(1 / 1)

清瑶在屋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把这几日所有事情来回捋了三遍,还是理不清头绪。春兰在外面敲门说晚膳好了,她应了一声推门出去,坐在桌边安安静静扒完了那碗饭,又喝了一碗热汤。春兰秋菊见她面色如常,以为她只是午觉没睡好,便不再多问。

饭后清瑶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她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底下的土,确认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才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屋去。春兰伺候她洗漱完便退下了,她关了门吹了灯躺在榻上,闭着眼听外头的声音——秋风一阵紧似一阵,刮得窗纸簌簌响。她等了大半个时辰,等到夜色彻底沉下来,等到隔壁耳房的春兰秋菊都沉沉睡去再无动静,才轻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颜色最深的外裳披在身上,推开门探出头去——院子里黑漆漆的,老槐树的枝桠在月光里勾出纵横交错的影子,风穿过枯枝呜呜地响,像什么东西在远处低声呜咽。清瑶把门带上,贴着墙根一路走到院门口,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回廊里没有人,才轻手轻脚推门出去了。

她刻意绕开了含章斋的方向,顺着回廊另一头往后花园走。夜里的雍亲王府和白天判若两个地方——白日里处处是走动的人声、脚步声、说话声,可到了夜里,那些声音全收了,只剩下风在屋檐下呜呜地打转,偶尔有一两声梆子响从远处传来,是打更的护院在巡夜。

清瑶沿着白天走过的路穿过那道垂花门,又绕过那片假山,花圃的轮廓终于在月光底下浮现出来。晚菊在夜里看过去是一片灰蒙蒙的影子,花瓣蜷着,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清瑶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那片菊花圃的土,触感松软,和普通的花圃无异,可她的指尖触到泥土深处时,隐隐感觉到了那层丝网的微弹。那东西还在,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覆在土下两寸的地方。

清瑶把手指收回来,换了一把小铲子——她白天从厨房顺来的——贴着菊花根旁边挖了下去。第一铲下去土松开了,她不敢挖太深,只把表层土往下挖了两寸多,然后用手把那层浮土拨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层。

那层丝网就在那里。月光底下看不太清,可她用手一摸就感觉到了——一根极细极韧的线,像是蚕丝混了什么植物的纤维搓出来的,横竖交织成一张薄薄的网,铺在整片花圃底下两寸深的地方。她试着扯了扯,那丝网纹丝不动,埋得很牢,像是用木钉固定在四角的。

清瑶的指尖顺着丝网往边上摸去,在花圃西北角的边缘处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埋得更深一些。她扒开浮土,把那个东西一点一点挖了出来——是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她把瓶子捧在手心里晃了晃,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贴着瓶壁骨碌碌地转。

她正要借着月光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踩在枯叶上。清瑶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人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身形高瘦,脸藏在廊柱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清瑶认出了那个轮廓——和那天暮色里从墙头掠过的影子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攥着青瓷瓶的手紧了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跑还是该喊。她若喊了惊动护院,她夜里跑到花园来挖土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她若跑了,身后那个人若真是冲她来的,她跑回院子也躲不开。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对峙了片刻,清瑶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正琢磨着怎么脱身,那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从廊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清瑶看清了他的模样——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骨很高,一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看着不像满人,倒像有几分西域的血统。他朝清瑶微微躬了躬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佟佳格格莫怕。"他的声音低低的,被风一吹几乎散了,"你手里那东西……别带进屋里。"

清瑶攥着瓷瓶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盯着他问:"你是谁?"

那人没答,只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桂花糕有问题,蜜饯没问题,莲心茶……"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莲心茶可以喝。"

清瑶脑子里"嗡"地一声,那些散落了几天的珠子似乎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那纸条是你扔的?"

那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又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手心里的青瓷瓶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是两口极浅的井。"那瓶子里的东西……把它埋回去,或者还回原处。拿在手里太久,会被人察觉。"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清瑶急急地追了两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那人脚步顿了一瞬,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极瘦的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微微亮了一下,像夜里猫科动物的瞳孔。"我是谁不重要,"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只需要知道,这府里有人不希望你出事。"

然后他就走了。像那天暮色里一样,几步就融入了回廊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仿佛从未出现过。清瑶站在花圃旁边攥着那只青瓷瓶,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她冻得指尖发僵。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瓶口的蜡封完好,月光底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她蹲下去,把瓷瓶埋回了原来的位置,又把挖出来的土一层一层填回去按实,把那些被翻乱的花根一一摆好。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快步沿着来路回了院子。

进了屋关上门,清瑶靠在门板上大喘了几口气,满脑子都是那人最后那句话:"这府里有人不希望你出事。"

有人不希望她出事。那也就是说,有人希望她出事。清瑶摸黑走到桌边坐下,在黑暗里睁着眼把事情重头到尾捋了一遍:桂花糕有问题,蜜饯没问题,莲心茶可以喝。赵嬷嬷做的桂花糕,苏培盛送的莲心茶和蜜饯,有人在她院子里埋了青瓷瓶又用丝网护着,还有人深夜翻墙给她扔纸条让她小心。这府里至少有三拨势力在暗中活动:赵嬷嬷背后的、苏培盛背后的、还有那个玄衣男人背后的。而她连这三拨人各自是谁都不知道。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把那截竹片包好塞进袖中,又用衣裳压住了箱笼底层那些油纸包和纸条。她想了想又把那截竹片掏出来,就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看了最后一眼——月牙和直线,两个月牙一条线。她忽然想起什么,把袖子翻过来借着月光照自己的指甲。她没留指甲,剪得圆圆的短短的,指甲掐出来的痕迹是钝的,可那个月牙形的印子边缘锐利整齐,像是用长指甲的人掐的。

女人的指甲。

清瑶把竹片收好,躺回榻上,望着帐顶的黑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念头。女人的指甲。竹林后的侧福晋。花圃底下的青瓷瓶。那些被丝网护着的东西和她送进院子里的桂花糕之间,隔着某个她还没看清的因果。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她比平日更安静。李氏和乌拉那拉氏说着府里添炭火的事,她坐在末座垂着眼,时不时抬起眼皮迅速扫一眼对面的人——李氏的指甲修剪得齐整圆润,涂了淡粉色的蔻丹,掐不出那种锐利的月牙印。乌拉那拉氏的指甲更长些,尖尖的,涂着素淡的透明甲油,若用力掐下去,倒确实能留下那样一道痕。

可她不确定。她活了三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每一面墙都长着同一张脸,每一个转角都通向同一个看不清的出口。

请安散了之后她往外走,路过垂花门的时候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苏培盛没有站在廊柱旁边,今日的垂花门空荡荡的,只有秋风卷着落叶从回廊穿过去。清瑶站了片刻,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别的心情。她刚要抬脚走,忽然看见月洞门那边转过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手里捏着一卷奏折,正垂着眼往她这边走过来。

是胤禛。

清瑶赶紧退到路边蹲下行礼。胤禛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就在她身侧停了那么一息。她垂着头只能看见他的袍角被风掀了掀,露出一截玄色的靴尖。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的,像平常说话那样:"昨儿送去的蜜饯吃了么?"

清瑶心头一紧。"……吃了。"

"甜么?"

"甜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王爷挂念。"

胤禛"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一句:"莲心茶若是喝得惯,往后让苏培盛每日送一碗去。"他说完也没等她答话就抬脚走了,袍角擦过她身侧带起一阵风,龙气扑面而来,清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他走远了,她才慢慢直起身,望着他消失的月洞门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每日送一碗。他这是要把她当做每天都要按时喂药的人来养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昨儿蜜饯的甜味似乎还残留在舌尖上,和今早这句"每日送一碗"搅在一起,让她心里那团乱麻又缠紧了几分。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春兰正在晒被子,新换的棉被在太阳底下蓬松松的,清瑶摸了摸被面,忽然想起昨儿乌拉那拉氏那句"不干净的东西",心里又沉了一下。她进屋坐下,把那截竹片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月牙与直线,这一次她有了新的猜测。月牙在上,直线在下,如果月牙代表月亮、直线代表一条路,那"月亮照着一条路"是什么意思?如果月牙代表女人,直线代表房子或者院子呢?

她正要把竹片放回去,忽然发现竹片侧边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折过又没折断留下的纹路。她对着光侧着看那道裂痕,忽然看见裂痕的尽头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笔画太细了,若不是她眼力好根本注意不到。她凑近了使劲辨认了好半天,终于认出那个字来:

"宜。"

宜。宜做什么?宜去?宜留?宜吃?宜躲?清瑶盯着那个字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想起昨儿夜里那个玄衣男人说的"莲心茶可以喝"。如果竹片上的字是"宜",那它指向的应该是一件事。宜喝莲心茶?宜远离桂花糕?宜……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如果这个"宜"字是竹林后的侧福晋留下来的,那她留下这个字的时候想表达什么?是给后来人的提示,还是给某一个人的暗号?

清瑶把竹片仔仔细细包好放回箱笼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深秋的太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闭了闭眼,在阳光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还没有答案,但她至少有了方向。有人给了她三条信息——桂花糕有问题,莲心茶可以喝,竹片上写着一个"宜"字。这三条信息像三块石头立在一条看不清的河里,她踩着一块跳到下一块,虽然还不知道对岸在哪里,但至少脚下有了落处。

至于那个玄衣男人到底是谁,竹林后的侧福晋究竟怎么了,花圃底下的青瓷瓶里装的是什么——这些答案她只能自己去挖,像她昨儿夜里刨开菊花圃的土那样,一寸一寸地往下刨。只是这一回她知道了,往下刨的时候得小心些,因为土下面可能埋着别人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

当天傍晚她又去了一趟后花园,没有带铲子,只是装作散步的样子在那片菊花圃旁边站了一会儿。暮色里晚菊的轮廓灰蒙蒙的,她的脚踩着那片埋了丝网和瓷瓶的土,感受到脚下那层微弱的弹力隔着鞋底传上来。她装作弯腰去拨弄花枝,借机把袖中那截竹片塞回了花圃西北角那个位置,塞进她昨晚挖过的松土里,又用花瓣盖住了。

既然有人把这截竹片留在这里等她发现,那说明这个地方是某条信息的中转点。她把竹片还回去,也许过两天再来看的时候,上面会多出新的字来。

清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回走。走出去几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菊花圃,暮色里金灿灿的花瓣正在闭合,一片一片合拢起来,像无数只正在慢慢合上的眼睛。

她不知道下一次翻开这片土的时候,会看见什么。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