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第105章 佟佳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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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佟佳氏13(1 / 1)

清瑶从法源寺回府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

她在自己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那两枚令牌收进箱笼最底层,用衣裳压得严严实实的,又坐在窗边把那碗凉透了的莲心茶端起来喝完了。

莲心茶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她想着周喜梅那张瘦窄的脸和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福晋自己也不一定知道那药会害死人。她只是想让后院的女人都生不出孩子来。"

她把空碗放下,站了起来。

午后请安之前她去了乌拉那拉氏的院子。正厅的门半开着,乌拉那拉氏坐在窗边喝茶,窗台上那盆水仙已经谢了,换了一盆刚冒出花苞的水仙。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清瑶站在门口便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放下了茶盏。

"进来吧。"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

清瑶走进去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片刻,午后的日光从东边窗纸透进来落在她们之间的地面上,清瑶能看见乌拉那拉氏鬓边那朵素色绢花的边缘被光照得微微透明。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去找了周喜梅。"

乌拉那拉氏端茶的手停住了。她端着那只茶盏悬在半空停了好几息才慢慢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器磕碰的脆响。

她看着清瑶,目光里那层惯常的端方温婉薄了几分,露出底下一层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翻动过的旧东西。"她都告诉你了?"

"嗯。"清瑶看着她,"全部。"

乌拉那拉氏沉默了一会儿。她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手指沿着杯沿慢慢地转了一圈,那只茶盏在她手心里转得稳稳当当的。

"赵如梅走之前来和我告别那天晚上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她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她说'福晋,这府里的蜜糖底下裹着针,您当心'。我当时没有明白,后来才慢慢想通她在说什么。"

"你后来知道那药是她自己下的。"清瑶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乌拉那拉氏没有否认。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是后来才查出来的。她走之前什么也没跟我说,她就只说了那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清瑶顿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那碗莲心茶?"

乌拉那拉氏抬眼看着她。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她的眼底落下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那双眼睛里的凉意在这一刻似乎薄了些。

"那碗茶是王爷吩咐的。"

她说,"他让我每日给你送一碗莲心茶去,说莲心清热安神,你初来乍到怕水土不服。"

清瑶听出来了——她在说"他让我送的"。不是"我替你准备的",是"他让我送的"。

"那王爷知不知道合欢花汁的事?"清瑶问出了那个压在她心里最重的问题。乌拉那拉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赵如梅走之前来提醒我的时候说的是'您当心'——她只提醒了我一个人。"

清瑶坐在那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赵如梅知道下药的人是乌拉那拉氏,却只去提醒她"当心",没有揭穿她。

赵如梅走之前把所有的信息拆碎了散在各处,可她没有把乌拉那拉氏的名字写在任何一张纸条上,她只是画了一个丫鬟的侧影让后来的人顺着线索找到周喜梅。

她把选择留给了后来的人——让后来的人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掀开。而清瑶在知道真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乌拉那拉氏面前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乌拉那拉氏忽然开口问她。

清瑶抬起眼看她,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清瑶,像是在问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但那只搁在桌上微微蜷着的手指泄露了她。清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乌拉那拉氏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和她平时请安时那种端方温婉的笑容都不一样。"你进府第一天来请安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跟她有些像。"

她说,"赵如梅当年也是这样,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话,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清瑶张了张嘴想问"像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冲乌拉那拉氏屈膝行了个礼:"多谢福晋今日让我去法源寺。"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清瑶转身走出了正厅,走到门口的时候乌拉那拉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的,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落进她耳朵里:"莲心茶还是照常喝。"

清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低低地说了一声"好",然后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傍晚苏培盛照例送来莲心茶的时候,清瑶端着茶盅喝完了把空盅子递还给他。苏培盛接了盅子退后半步,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王爷今晚在含章斋批折子,怕是要到很晚。"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轻飘飘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清瑶站在院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回屋换了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她走到含章斋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书案上的灯还亮着。她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听见胤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清瑶推门走了进去。胤禛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手里的笔没有停,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坐吧。"他说,和上回一样随意。

清瑶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胤禛伏案批阅的侧影,烛火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金边,龙气从他身上汩汩涌出来溢满了整间屋子,暖得像一炉炭火。

她想起那碗莲心茶,想起法源寺后门的巷子,想起内务府档案室那扇黑漆小门,想起这几日来每一件落在她身上却不像巧合的"巧合"。

她忍了片刻没有忍住开口问了一句:"王爷,那碗莲心茶……是您让福晋每日给我送的吗?"

胤禛的笔顿了一下。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东西滑过去,像深潭水面被风拂过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是。"

他说,"莲心清热安神,你刚入府水土不服,喝些有好处的。"

清瑶垂下眼沉默了几息,抬起眼看着他:"您知道桂花糕里添了东西的事,是不是?"

胤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片刻,那双冷而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烛火底下缓缓地动,像暗流涌过结冰的河面。

"我知道。"

他说。清瑶的呼吸一窒。"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进府第二天。"清瑶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第二天。那天她还蹲在老槐树底下为那缕龙气沾了树根的事发愁,而胤禛已经知道了有人往她的桂花糕里添了东西。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胤禛把笔搁回笔架上,往后靠了靠椅背。他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龙气微微晃动了一下,烛火把他的半张脸映在暖光里,另外半张隐在暗处。

"直接告诉你,"他说,"你藏不住。"

清瑶忽然想起陆沉也说过同样的话,一模一样。"那您送莲心茶——"她顿了一下,"是替福晋遮掩,还是在救我?"

胤禛看着她,那双冷而静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我在让你活着。"他说。

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着,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摇摇晃晃的。

她把那句"我在让你活着"放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嚼,觉得这句话比"赏"比"赐"比那些碟碟碗碗的糕饼蜜饯都要重。

她站起来行了个礼说:"谢王爷。我回去了。"胤禛没有拦她,只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明早苏培盛照常送莲心茶去,照常喝。"

清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烛火把他半张脸映在暖光里半张脸隐在暗处,像他这个人一样一明一暗的。她"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夜里她躺在榻上望着帐顶把这几日所有的事从头到尾串了一遍。赵如梅查出了下药的人,她走之前把所有的信息拆碎了撒在各处。

陆沉守了七年。苏培盛在中间递了一路的信。乌拉那拉氏坐在窗边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而胤禛从第二天开始就知道了,他没有揭穿,只是用一碗莲心茶把清瑶从合欢花汁的暗流里捞了出来。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明白了一件事——赵如梅在含章斋留下的那张纸上写的是"宜字有两块,一块给了我,一块给了你。拿着两块令牌的人,会知道下药的人是谁。"可她自己拿着两块令牌的时候也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她把选择留给了后来的人。而清瑶此刻做出了选择——她把那两枚令牌收好,把周喜梅继续留在那处宅子里,把乌拉那拉氏还坐在正厅里的身影留在记忆里。

有些真相揭开之后比不揭开更沉。而她已经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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