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走过去一看。
三十斤富强粉上头。
还压着两只白白胖胖的老母鸡和一大块猪肉。
“这这哪来的?”
于莉吃了一惊。
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何雨柱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压低声音。
“小点声,让隔壁听见还过不过日子了。”
于莉赶紧捂住嘴。
眼睛瞪得溜圆。
声音压成了气声。
“你倒是说啊,鸡和肉哪来的?”
“黑市上有个卖肉的老头,刚好碰上了,价钱还公道,我就顺手买了。”
何雨柱一脸理所当然地编着瞎话。
“大半夜的这玩意多紧俏啊,不买白不买。”
于莉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两只肥鸡和猪肉。
心里头虽然犯嘀咕。
但也就没再追问。
“行了别琢磨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
里面是两只还冒着热气的卤猪蹄。
酱红油亮。
卤香扑鼻。
“你从哪弄的?”
于莉吸了吸鼻子。
口水差点没忍住。
“黑市角落有个摊子现卤现卖。我寻思你在家等了一晚上怪辛苦的,就买了两只给你压压惊。”
于莉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哄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
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向了那只卤猪蹄。
何雨柱拿了块干净布巾垫着。
递到于莉手里。
“吃吧,别客气,你男人挣钱不就是让你吃好喝好的吗。”
于莉咬了一口。
卤汁浸透了猪皮。
入口软糯咸香。
她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
眼里全是满足。
“真好吃。”
“那当然,你男人什么水平。”
何雨柱也拿起一只啃了起来。
夫妻俩面对面坐在炕沿上。
就着炉火的光亮。
一人一只卤猪蹄吃得津津有味。
屋外北风呼号。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把整个四合院冻得梆硬。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暖意融融。
于莉靠在何雨柱肩膀上。
啃完最后一根骨头。
用布巾擦了擦嘴角。
“柱子,以后咱们的日子,是不是就这么过下去?”
“怎么了,嫌不够好?”
“没有,就是觉得太好了,好得我有时候不敢信。”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收紧了几分。
“日子得一天天过。你跟了我,就踏踏实实的。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于莉嗯了一声。
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屋里安安静静。
只有炉子里煤球噼啪的细响。
同一时间贾家。
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秦淮茹从外面推开。
夜风跟着她灌进来。
把本就微弱的煤油灯吹得晃了两晃。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
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手里那个灰扑扑的布袋。
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
“回来了?粮食呢?”
秦淮茹没说话。
一瘸一拐地走到炕边。
把布袋往上一搁。
她后背疼得厉害。
棍子打在肩胛骨上那一下。
到现在还火辣辣地往外冒热气。
贾张氏等不及了。
两只粗短的胳膊往前一探。
一把将布袋抢了过去。
布袋的分量落在手心的那一刻。
贾张氏的脸色就变了。
“就这么点?”
她扯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棒子面连袋底都没铺满。
稀稀拉拉的一层黄色粉末。
拿手掂了掂。
撑死了两斤半。
“秦淮茹,老婆子给了你五块钱,你就买了这么点破玩意儿回来?”
贾张氏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窗户纸。
秦淮茹垂着脑袋站在炕沿下面。
没吭声。
贾张氏腾地一下从炕上蹦起来。
抡圆了胳膊。
把那个布袋连里带面地砸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
棒子面扬了秦淮茹满头满脸。
“你个偷汉子的贼,是不是把老婆子的养老钱贪了?”
贾张氏叉着腰。
唾沫星子喷出来半尺远。
嗓门大得整条中院都听得见。
“五块钱,你就给我买了这么个底儿都看不见的东西回来?”
她越骂越起劲。
“你那钱花哪儿去了?是不是偷偷塞给哪个野男人了?”
秦淮茹被那一袋子棒子面砸得眼前发黑。
肩膀上的棍伤被牵扯到。
疼得她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她扶住炕沿稳住身形。
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
露出底下一片青紫的淤伤。
“妈,您知道黑市的粮食现在多少钱一斤吗?”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喉咙眼儿里全是血腥气。
贾张氏根本不接茬。
叉着腰继续骂。
“别跟老婆子扯那些没用的,五块钱,以前够买十斤棒子面,你倒好,给我拿回来这么个底儿朝天的破口袋。”
“一块七。”
秦淮茹咬着牙把这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一块七一斤,五块钱就只够买两斤半。”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带着哭腔和恨意。
“您要不信,您自己上黑市看去,看人家卖不卖您五毛钱一斤的棒子面。”
贾张氏愣了一瞬。
嘴巴张了张。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泼妇嘴脸。
“放屁,一块七?你蒙谁呢?以前才六毛,怎么可能一块七?”
“粮食减产了,定量又砍了两成,黑市那些人坐地起价,我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和脸上的面粉混在一起。
糊成一片惨白。
“我今晚差点死在外头,被人拿棍子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就为了保住这两斤半棒子面。”
她指着地上的棒子面。
“您倒好,坐在家里等现成的,回来还往我脸上砸。”
贾张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少跟老婆子哭穷,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外头那些臭男人勾搭上了,把老婆子的棺材本花在野男人身上了。”
“您说什么?”
秦淮茹抬起头来。
眼睛红得吓人。
“您摸着你的良心说,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撑着?”
秦淮茹没理她这茬。
手指头直直地戳向贾张氏的鼻子尖。
“贾东旭的抚恤金,四百二十块。在谁手里攥着?”
这句话一出口。
贾张氏的身子明显发紧。
秦淮茹逮住了这个破绽。
声音更大了。
“四百二十块钱,您一分都不拿出来,眼睁睁看着棒梗和小当槐花饿得皮包骨。”
她往前逼近一步。
“我拿命去黑市给这个家换粮食,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地爬回来,您呢?”
秦淮茹死盯住眼前这张刻薄的脸。
“您就知道坐在炕上骂人,骂完了继续藏着那笔钱当您的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