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来分钟,护士拉开帘子,朝走廊喊道:
“家属进来吧。”
何雨柱快步走进诊室,视线立刻寻到病床上的于莉,紧接着转头便问:
“孙大夫,我媳妇儿和孩子怎么样?”
孙大夫摘下听诊器,看了他一眼。
“暂时没发现出血,腹部也没有持续发硬,孩子目前没问题。”
何雨柱一直攥着的挂号单松开了些,纸面上已经被捏出了褶子。他几步走到床边,一边帮于莉拿过军大衣,一边心有余悸地问:
“那她刚才怎么会疼得那么厉害?”
“怀孕以后,肚子会一点点变大,里面的筋膜和韧带也会跟着牵扯。”孙大夫解释道,“站起来、转身,或者受了凉,都可能突然抽着疼。”
她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又补充道:
“她之前在中医科看过,你们再去找白大夫搭个脉。妇产科看一遍,中医科再确认一遍,没问题就能放心回家。”
“好,谢谢孙大夫。”
何雨柱答应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于莉坐起身,替她把大衣披好,又仔细掖了掖领口。
“慢点,先别急着下地。”
“我没那么娇气。”于莉嘴上说着,手却顺势搭上了他的胳膊。
何雨柱没接话,只等她站稳,才带着她去了中医科。
白大夫认得他们。看见何雨柱扶着于莉进门,他立刻让出椅子。
“先坐下,别站着。”
于莉坐好后,白大夫将手指搭在她腕上。
诊室里很安静,何雨柱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白大夫收回手。
“脉象平稳,胎气也稳。妇产科那边既然没有出血,也没有持续腹紧,就不用自己吓自己。”
何雨柱这才把肩膀放松下来。
“白大夫,她刚才疼得出了一头汗,我实在不敢大意。”
“你不敢大意是对的。”白大夫拿起钢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孕妇腹痛有轻有重。只要疼痛逐渐缓解,没有见红、头晕这些情况,一般问题不大。可要是疼痛一直不止,或者出现见红,就得立刻来医院,不能在家硬扛。”
“回去以后别碰冷水,也别提重东西。红枣、小米、鸡蛋、鱼汤都能吃,别自己乱吃药。”
何雨柱听得认真,等白大夫说完,还重复了一遍:
“不碰冷水,不提重物,有情况马上来医院。”
于莉听到“不提重物”,忍不住问道:
“白大夫,那我还能不能做家务?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我总不能天天坐着吧?”
“轻省的活可以。”白大夫看了她一眼,“擦桌子、叠衣服、扫扫地,都不打紧。搬煤、提水、弯腰洗衣服,这些先别碰。”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何雨柱。
“你是她男人,这些事情该你做就你做。媳妇怀着孩子,多干点活不丢人。”
“您放心,家里的重活我全包了。”
何雨柱答应得很痛快。
从中医科出来,他先去窗口交清费用,又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于莉。
于莉喝完水,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何雨柱替她把围巾重新系好,又检查了一遍军大衣的衣角。
“看把你吓的。”于莉靠在长椅上,小声说道,“我刚才都说了,疼一阵就好多了。”
“那也不能拿这种事赌。”
何雨柱蹲下来,替她把衣摆掖好。
“前几天孩子才跟我打过招呼,今天你突然捂着肚子,我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白大夫都说没事了。”
“没事最好。”何雨柱握住她的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洗衣服、提水、搬煤,都交给我和雨水。你只管安排,别亲自动手。”
于莉听得心里发暖,嘴上却还是不服气。
“雨水还得上学,哪能什么都让她干?家里的活一直都是我管,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坐着也难受。”
“轻省的活你可以管。”
何雨柱说道:
“擦桌子、叠衣服随你。重活不许碰。下次要是再疼一下,我就把你直接送医院住着去。”
于莉被他逗笑了。
“你就会说大话。”
“这回我可不是说大话。”
何雨柱扶着她起身。
“走,回家。中午给你炖鲫鱼汤,再蒸一碗鸡蛋羹。”
“白大夫让正常吃饭,你又开始折腾。”
“听大夫的话归听大夫的话,给我媳妇做饭也不能耽误。”
何雨柱扶着于莉出了医院。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屋檐上的积雪融成水珠,顺着瓦片一滴一滴落下来。
何雨柱把自行车从存车处推出来,先用手按了按后座的棉垫,确认没有硬物硌着,这才扶于莉坐上去。
“媳妇儿,抱住我的腰。”
“我能坐稳。”
“坐稳也得抱着。”
于莉白了他一眼,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何雨柱这才跨上车。
“路上要是不舒服,就拍我。别忍着。”
“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他骑得比来时还慢。遇到结冰的地方提前绕开,碰到坑洼便停下来推几步。
于莉靠在他背后,听着男人的呼吸,心里的慌乱渐渐散了。
两人回到四合院时,还没拐进中院,便听见前院有人说话。
三大妈站在院子当中,正跟王大妈和几个邻居聊得热闹。
“我跟你们说,刚才傻柱推着车跑得可快了!于莉那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看这胎悬了。”
她说着还抬起手比画,语气里没有多少担心,反倒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王大妈迟疑道:
“不能吧?柱子平时挺护着媳妇的。”
“护着有什么用?”三大妈撇着嘴,语气里直冒酸水,“咱们院谁家媳妇怀孕像她那么娇贵?天天鸡鸭鱼肉地补,有个头疼脑热就往医院跑。我看呐,这人就是不能太显摆,刚才推出去的时候那叫一个吓人,谁知道这胎能不能保得住呢!”
几个人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
王大妈先低下头,另一个邻居也往旁边挪了两步。
“哐当!”
何雨柱把自行车重重支在青砖地上。
三大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邻居回过头,正对上何雨柱的脸。
于莉站在他身边,手还紧紧扶着他的胳膊。
何雨柱没有马上发火,而是先低头看了于莉一眼。
“媳妇儿,你先回中院歇着,别站在风口。”
于莉抿了抿嘴,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道:
“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看着她迈过垂花门的门槛进了中院,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一瞬间,他脸上护妻时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
三大妈握着扫帚,手指不自觉地缩紧。
王大妈干咳一声,悄悄往旁边让开。
院子里没人再敢说话。
何雨柱盯着三大妈,声音不高,却冷得让前院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大妈,您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