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看着他,声音没有刚才那么高,却硬了许多。
“你要是不想花钱,就自己去说。”
“你站到何雨柱门口,把你媳妇说过的话再讲一遍。”
“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给你这个三大爷面子。”
这句话正好戳到了阎埠贵最担心的地方。
何雨柱如今在院里说话有分量,厂里也有领导撑腰。阎家刚赔出去三百元,胡同里的议论还没有停下来。
如果何雨柱真把杨瑞华诅咒于莉和孩子的事捅到学校,学校为了顾及名声,多半会找他了解情况。
事情一旦闹大,他这个教师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阎埠贵舍不得花钱,却更舍不得教师这份固定收入。
只是让他拿出两瓶莲花白,他同样觉得心疼。
“莲花白多少钱一瓶,你知道吗?”
阎埠贵压着火气问道。
“供销社现在一瓶要好几块。”
“再加上两斤点心,少说也得十块钱。”
“十块钱!”
杨瑞华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心疼。
阎埠贵马上说道:“咱们家一天吃多少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阎解成在货场扛一天包,才挣一块二。”
“他还没进门,钱就先拿走一块还账。”
“现在为了赔个礼拿十块出去,往后全家喝西北风?”
阎解成听到这里,手掌慢慢攥紧。
“你还知道我一天只能挣一块二?”
“那你算我账的时候,怎么没算我有没有吃饱?”
阎埠贵张了张嘴。
阎解成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上次提亲,是你和我妈定的主意。”
“造谣,也是你们一家商量出来的。”
“事情败露以后,你把我该出的那一百五十元记在我头上。”
“剩下那一百五十元,你也说是你先垫的,照样给我算利息。”
“我出去扛包,挣的钱全被你扣走。”
“现在你们又惹了麻烦,还让我空着手去替你们赔礼。”
“你们想过我的脸面吗?”
屋里安静下来。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不旺,火星偶尔落进炉膛。
杨瑞华低着头,没有再劝。
阎埠贵却不肯认输。
“你是这个家的儿子。”
“家里出了事,你不管谁管?”
“我养你二十多年,供你吃饭,供你穿衣,现在让你办点事,你就开始算账?”
“养我?”
阎解成笑了一声。
“你养的是儿子,还是一笔会挣钱的账?”
“我小时候吃一口窝头,你都要记在本子上。”
“现在我长大了,挣一块二,你还要按利息扣钱。”
“我欠你的养育账,到底什么时候能还完?”
阎埠贵被问得脸色发青。
“少说这些没用的。”
“你去不去?”
“礼物你自己买。”
“家里没钱。”
阎解成盯着他。
“你让我自己买?”
“对。”
阎埠贵挺直腰板。
“这也是为了你的前途。”
“你进了轧钢厂,以后有了固定工资,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何雨柱在厂里有关系,只要他肯帮忙,你就能找个正式工作。”
“到时候你每个月有了收入,也能慢慢把账还上。”
“听起来倒是都为了我。”
阎解成把手伸进棉衣口袋,摸出仅剩的两毛钱。
“可你连买礼物的钱都不愿意拿,还指望人家替你办事?”
“你们到底是想给我找工作,还是想让我借钱给你们赔罪?”
阎埠贵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
阎解成把两毛钱拍在桌上。
“我身上就剩这点。”
“你要我买莲花白,我拿什么买?”
“去借。”
“找谁借?”
“院里那么多人,总有人愿意帮忙。”
阎解成环视屋子。
“谁会借给阎家?”
“易中海不会借。”
“刘海中巴不得看咱们笑话。”
“许大茂更不会管。”
“你前脚找人借钱,后脚就要给人家算利息,院里谁不知道?”
“你自己也清楚,阎家现在的名声已经坏透了。”
阎埠贵没有说话。
阎解成弯腰拿起桌上的酒瓶,递到父亲面前。
“要不这样。”
“你拿这半瓶兑水酒去。”
“我不拦你。”
“你就告诉何雨柱,这是咱们阎家赔礼的诚意。”
阎埠贵一把将酒瓶夺了回来。
“你少在这儿挤兑我!”
“我这是为了省钱。”
“省钱没有错。”
阎解成点了点头。
“可你不能拿省钱当成不要脸的理由。”
这句话落下,阎埠贵彻底压不住火了。
“你反了天了!”
“我让你去道歉,你就去道歉。”
“哪来这么多废话?”
“谁惹的祸谁去。”
阎解成往后退了一步。
“你媳妇说的话,你自己去解释。”
“你们父母做的决定,自己承担。”
“我可以去承认我参与了造谣,也可以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可我不会替你们把责任全扛下来。”
阎埠贵指着他的鼻子。
“你敢不去?”
“我为什么不敢?”
阎解成抬起头。
“你要是觉得何雨柱会因为你是三大爷就给面子,那你自己去。”
“你要是觉得学校不会追究,那你自己去。”
“你要是觉得半瓶兑水酒能换回教师饭碗,那你也自己去。”
阎埠贵气得手发抖。
“没有我养着你,你早就饿死了!”
“我现在还没饿死,也不是因为你多疼我。”
阎解成的声音哑了下来。
“是我自己出去扛包挣来的。”
“那一块二,是我用肩膀扛出来的。”
“你们坐在屋里算账,算的是我今天能不能吃饱。”
“你们把我的钱扣走,算的是三百元什么时候还完。”
“现在出了麻烦,又要我去替你们低头。”
阎解成看着面前的父母,胸口起伏了几下。
“这日子我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