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我回国就是为了工作。”温绾又喝了口酒,靠在桌边,顺滑的头发垂在脖颈。
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润湿皮肤,唇瓣愈发红润,脸颊也浮起一层绯色。
傅司砚张开嘴,感受到寒凉的气息挤入肺腑,刺痛每一寸神经。
他声音低沉,却十分柔和:“少喝点酒。”
温绾仰着脑袋,望着光影细碎的水晶灯,感到一阵晕眩。
她仍然端着酒杯,一言不发。
傅司砚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资方老总的邀请,要他一起去商谈。
他侧头看过去,迅速转过身面对温绾,眼波荡漾,沉在心底的话,涌到嗓子眼。
“你去忙吧。”温绾拿起一旁的餐盘:“我去吃点东西。”
她的背影单薄又无力,像一只即将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毫无生气。
傅司砚往餐厅的另一边走,落寞的神色很快就收了起来,被商业化的礼貌式微笑所替代。
几个老总相互攀谈,时不时讨好下傅司砚,询问其他的合作机会。陈岩立在傅司砚的身侧,全程跟随。
苏妤妩媚的身影出现在席间,她扬着柔和的笑,凑到傅司砚身边,和几个老总进行寒暄。
傅司砚瞥了一眼,身形侧了一下,并不打算搭理苏妤。而是面对着身边的老总,含笑聊着拍摄间隙的见闻。
苏妤脸颊含笑,眼底却写满了失落。她端起酒杯,声音娇嗔:“王总,近来在另一个项目也受到您的照顾,敬您一杯。”
随后,她利落地仰着头,喝着酒。
几个老总颇为欣赏地看着她,话题也顺势铺展开,从纪实片聊到影视作品,越聊越远。
温绾吃了一盘牛排,又吃了一份奶油炖菜,嗓子眼里的火辣丝毫没有减弱,连同胃里都开始翻涌着苦水。
她撑着台面,手里的酒杯开始轻微摇晃,酒液一点点洒出来,浸透餐布。
抬头间,远处光影交错的地方,傅司砚含笑晏晏,面对工作伙伴,矜贵得体。
像是坠入凡间的星辰,在暗夜处,顺着轨迹,放出璀璨的光亮。
“你觉得光年能经得起这种审查吗?”
苏妤的话,响彻在耳畔。
温绾眯着眼,酒精上头,生理性泪水溢出眼角。
这种事情,是肯定不能发生的。
一旦文旅厅深度核查,到时候外界只会定论——有妇之夫借着私情,攀附光年集团负责人拿到项目资源。
不仅傅司砚和整个光年都会遭受重创,努力付诸东流。
她和谢时叙的婚姻合约也会被撕毁,就此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婚姻的牢笼。
温绾扣下酒杯,砸出清脆的声响。
她强撑着意识,扶着墙面往门口走。门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将她的脸刮得生痛,她也无暇顾及,坐着电梯直奔顶楼。
傅司砚这边,商谈氛围火热。
王总笑呵呵提到苏妤和傅司砚的交情,自成名作《江堤》后,二人合作多部作品,乃业界一段佳话。
苏妤一听,脸颊泛红,眼底写满了欣喜,娇媚的声音响起:“王总说笑了,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我和阿砚的确认识好几年了——”
“我和苏妤老师在工作中认识,是多次合作的伙伴。”傅司砚眉眼含笑,声音扬起,“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关系。”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苏妤笑意僵硬,面颊发烫。
傅司砚朝几个老总举杯,随后仰着头饮酒。
几个老总举杯示意,苏妤看着傅司砚,眼底满是怨怼。
“阿砚,你没必要说得那么生疏。”苏妤声音很轻。
傅司砚咽下香槟:“那些谣传,都是你做的吧?”
他眼神凌厉,苏妤吓得背脊发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刻意侧过身,躲避视线。
“他们看重你的名气,很巴结你....”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入选的。”
苏妤张着嘴,后脊发凉
“最终试镜那天,另一个候选人没来,为什么?”
苏妤掩饰心虚:“她是人气花旦,忙得抽不出身而已。”
两个月前的公开试镜,最终留下来的一个是苏妤,一个是新生花旦。
对方却被爆出绯闻,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
苏妤笑意僵硬,已经没办法维持柔和的形象。
“各位老板们先聊,我有点事——”
“苏妤老师刚才很乐意和王总讨论影视作品,不如陪着多聊聊。”
傅司砚打断苏妤的话。
苏妤伸手要拉傅司砚,被他躲开。
“诸位聊,我还有点事。”傅司砚直径离开。
苏妤望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拳,指甲深陷皮肉,气得发抖。
露台上,清辉凉薄,碎星点缀。
晚上的风很大,温绾靠在栏杆上,坎肩翻飞,裙摆拖在地上,沾上少许灰尘。
清冷的月光倾斜而下,铺满白皙纤细的脖颈,顺着柔美的身体曲线,缓慢落在浅蓝色的衣料上,像是倒映在湖面的光华,波光粼粼,惹得人怜爱。
酒气在胸腔里乱窜,脑袋发沉,眼球发胀,酸痛感遍布全身。
她俯身,脸颊贴在冰凉的栏杆上。昏暗的视线里,朦胧的光影激出更多的生理性泪水。
灯光下的傅司砚那般耀眼,她更明白自己的靠近,会让所有的光辉被黑暗吞噬。
傅司砚走上台阶的时候,她还靠在栏杆上,视线落在远处的山林上。
她的身影似披着银白色的毯子,细腻的光华在衣料上流转,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身形线条,更显娇柔动人。
傅司砚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喝了酒出来吹风,不怕感冒?”他将外套拢紧,按着温绾的肩头。
温绾下意识抬手拢住外套,熟悉的木调香钻入鼻腔,混着少许香槟的酒气,使人沉醉。
她抬头看,月光下,他的轮廓更加立体,眉眼深邃,眼瞳不似平常太阳下那般清透。
傅司砚眉头紧蹙,眼底沉满了不悦:“你本来对大部分抗生素就过敏,生病了很难受的。”
温绾扯唇,左边嘴角露出小巧的梨涡,笑纹延伸至泛红的眼尾。
她眨着泪眼婆娑的眼瞳,语调娇柔:“我没喝多,头也不痛,不会生病的。”
她的小脸上一片绯红,杏眼红润,眼波潋滟,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泪眼朦胧的模样甚是可人。
傅司砚心口发紧,伸手扶着她的胳膊。
她的唇瓣上泛着水光,一张一合间,呼出掺杂着甘甜红酒的气息。
整个人像是一个蜜桃,浑身都是香甜的。
真的很想让人咬一口。
温绾往下踩了一层台阶,险些没站稳。傅司砚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近。
“傅司砚,你别碰我。”她语气黏腻,却没有推开他。
她真的喝多了。
两个人额头几乎相抵,视线里满是彼此的模样。
傅司砚抬起另一只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你别弄我!”温绾伸手拍开他的手,顺势又下了一层台阶。
温润的唇角擦过傅司砚的肌肤,留下湿滑的痕迹。
“温绾,你这是要亲我吗?”
傅司砚蹙眉,唇角却轻轻勾起,语调里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