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绾醒来的时候，她是躺在地板上的。
阳光刺目，眼前一片朦胧。勉强聚焦了很久，才看清眼前房间的布局。
是自己的房间。
她缓慢坐起来，背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思绪慢慢回笼，昨夜失控热吻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回放。
两个人沉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用气音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情意缱绻。
意乱情迷到最上头的那一刻，温绾很想就此沉沦。
可她混沌的脑海里，再次闯入在谢家生活五年的零星画面——她和谢时叙按照条约，扮演恩爱夫妻，走亲访友。
可独自回到房间，她摘下婚戒，缩在被子里，一遍遍回忆着傅司砚的脸庞，泪水浸透床单。
条约的终点明明近在眼前，可她在干什么？
意识回笼，她几乎是一瞬间将他的肩头撑起，两人僵持，气息微喘。
他再次靠近，温绾泪眼婆娑地推着他：“你不要再闹了！”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她踩下床，被傅司砚拉回来。
“温绾？”他脸颊滚烫，汗水浸透，腰腹发紧发痛。
“我喝多了，你也要当真吗？”
傅司砚整个人松垮下去，温绾的反应，压根不是酒意上头后的会有。
温绾深吸一口气，感觉气息把心脏切得七零八落，密密麻麻的痛漫上来。
“我没有傻到和甲方负责人发生关系，被传出去，我在业界还怎么混？”
傅司砚收紧手臂，眸光一沉：“你是这么想的？”
她吸吸鼻子，剜心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我不想用身体换资源，所以不可能和你有任何工作外的关系。”
话音落下，傅司砚的手臂略微松动，温绾顺势挣脱。
“我们走的本来就是两条路！”
他跨过万难，一路登顶，走向光辉。而她满身枷锁，眼前一片灿烂，但脚下的路泥泞不堪。
温绾颤颤巍巍靠在墙边，傅司砚站起来手臂虚扶。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几近破碎。
“别让这种交易，影响到彼此的工作。”温绾别过头。
.......
房间里静悄悄的，温绾望着身侧散落一地的文件夹，也能想象得到自己昨晚喝得有多醉意。
她是一路跌跌撞撞跑回207号房间的，进门后跌坐下去，哭到昏厥，最后晕倒在地上。
可笑的是，哪怕如此烂醉，沉沦在厮磨中，却还是能清醒推开他。
温绾强压心底的痛苦，简单洗漱好，站在房间中央发了很久的呆。
此时，房间门被敲响。
温绾望向门口，没有立刻过去。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和傅司砚亲密纠缠的画面，压根不敢去开门。
“温小姐，您收拾好了吗？”是陈岩的声音。
门被打开，陈岩道了早安。
“还有一小时出发，这是早饭，”他把提袋递过来，“今天路途拥堵，以防晕车，有些晕车药，您可以提前吃下。”
送走陈岩，她做回桌前，才发现提袋里还有一盒胃药。
宿醉后，肠胃是疼痛感最深的地方。
她垂着眼帘，一下子就猜到是傅司砚安排的，脑子一团乱。
明明说得那么明确了，他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
*
江城市区，公寓式酒店。
温绾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头脑的晕眩和胸口的反胃都在逐渐消失。
行李箱搁置在门口，她疲惫地走到床边阻坐下。
天光透着纱帘洒进来，在她的脸颊上留下朦胧的光影。
像极了昨晚的月色。
她陷在床上，属于傅司砚的木调香仿佛还环绕着她，明灭不定的光影让人晕眩。
回到江城的两天里，剧组一直在整休。温绾就这样在酒店里躺了两天，哪里也不想去。
第三天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陈岩的微信。
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手微颤，目光直勾勾看着他的信息。
话语简明，直接表达了工作勘景的需求。
温绾稍微松了口气，原以为是傅司砚——要面对他凉薄的话语，或者是怨怼的情绪。
尽管如此，她一点也不想在下次开机前和他见面。她知道，见了面，所有压在心底的情绪，又会涌出来。
到那个时候，还是会沉沦。
温绾以并非自己范围内工作为由，暂时推拒。
而第四天，陈岩的信息再次发来。这次提到的工作内容，是第一阶段的复盘会议，地点就在光年互娱。
这是推不掉的。
来到光年互娱，温绾站在地砖锃亮的大堂，感受着这里的一切——陈设、布局、光影设计等，都是傅司砚一如既往的风格。
很是熟悉。
宽大的会议室里，坐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最后一个到的，是苏妤。
她摘下墨镜，扫视一圈，很快就看见温绾。如毒蝎般的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眼底透着阴狠。
两个人视线交错，温绾下意识偏离视线，背脊开始发麻，随手翻开手边的文件夹。
傅司砚和几个资方负责人一起进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会议大概复盘了一下第一阶段的工作情况，以及遇到的问题。更多的是提到后续的工作安排，以及新版第一阶段成片的审核进度。
过程中，交流内容很快就指向了“工作效率”这个话题。
大部分部门表示，很多原定的拍摄计划都有较大程度的改动，而且适应时间很短，要立刻做出调整，以至于中间出现过人手不足，造成内部矛盾的问题。
温绾靠着椅背，翻看着下个阶段的行程表。
“傅总，光年后勤部里，场务组和道具组是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的。可是，中途却因为多次的内容调整，导致部门间矛盾四起。”
道具组负责人举手示意：“咱们跟过很多项目，经验丰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进度慢下来，也是情理之中。”
傅司砚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翻看着第一阶段的工作情况留存，并没有立刻回答。
苏妤瞥见心不在焉的温绾，扬着声音道：“但是后勤部的职责，就是根据拍摄期间的状况，配合剧组，调整流程。”
一个组长接话：“可是，我们也没想到，变动会这么频繁，光是场景就能调整四、五次，才能符合温老师的要求。”
温绾掀起眼皮，看着说话的人。不熟悉长相，但声音十分耳熟。
是那天在楼道里，议论是非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