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听到这个词，瞬间大惊失色。
刚才气焰嚣张的道具组组长讨好道：“傅总，您言重了，只是内部配合问题，磨合期过后就不会出现分歧了。”
傅司砚眉骨轻佻，冷笑一声。
陈岩在笔记本上，播放着音频，将屏幕推向众人的方向。
全部都是员工在片场闲聊的内容，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从群体巴结苏妤，认定她和傅司砚的情侣关系，到当温绾是空降，合起伙怠慢排挤.....
众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苏妤。
苏妤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司砚。
他居然花时间调了片场所有的监控音频？
“我和苏妤除了合作，没有任何其他交集。你们却捕风捉影，带坏风气。”
傅司砚眼神如寒潭深水，冰凉刺骨：“我说过，若有人扰乱项目计划，就立刻从项目里滚出去。”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白炽灯里电流蹿过的声音一阵阵响起。
温绾抬眸，直勾勾撞进傅司砚清透的眸子里。那双眼眸像是秋日的潭水，使人沉溺。
“介于各位都是老员工，不会进行开除处理。”傅司砚修长的手指轻敲在桌面上，眼瞳里渗透出无尽的凉意。
他将一摞装订好的文件丢向长桌中央，文件纸顺着光滑的桌面往前滑行一段距离，分散开来。
“所有涉事人员做违纪处分，调离项目组，引以为戒。”傅司砚低沉的嗓音悠悠响起。
大伙哆哆嗦嗦地在文件里翻找着，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
温绾虽然心底十分赞同这个做法，但这群人的确是资历很深的员工，贸然换掉，很多不确定因素也会接踵而来。
“可是，调配的新组员需要培训。”苏妤缓缓开口，强行挽起笑意：“第二阶段的拍摄在一周后，时间较紧——”
“留着他们，长期下去，剧组如同散沙，全部崩盘。”傅司砚盯着苏妤，神色阴厉：“所以，无论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
几个负责人见情况难以逆转，想要开口求情。
陈岩补充：“如果不满这个决策，不愿意回到光年内部做后勤，那也可以另谋高就。”
他们听到另一个选择是要离开光年，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颤颤巍巍签了字。
苏妤气得发抖，这几个被调离的负责人经验丰富，虽存在违纪行为，但并未造成重大项目损失，漏洞也都及时补救。
项目已经度过第一阶段，这个时候大换血，会迎来漫长的磨合期。
她侧身看着不远处的温绾，心底一沉，这已经不只是工作层面的处罚了。
是为了温绾。
傅司砚提到的“一视同仁”，也是说给苏妤听的。
再有下次，走的就是她。
“温老师，人员调配上，你有什么建议吗？”陈岩站得笔直，轻声询问。
温绾凝神望着主位上的傅司砚，思考很久，语气淡定从容：“人员调配问题属于项目统筹的范畴，超出我的工作范围。”
她感受到苏妤审视的眼神，继续笑着开口：“傅总内部商量即可。”
傅司砚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却被硬生生咽回去。眼底眸光逐渐暗下去，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桌面，语气平淡：
“陈岩，督促统筹尽快落实出方案。”
会议结束，温绾提起包走向后门，丝毫不想多呆。
和苏妤擦肩而过的刹那，两道目光交汇——苏妤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褪去，眼底的那份阴狠溢出来，寒气逼人。
温绾快速离开会议室，走向电梯。
恰逢员工下班的时间点，电梯爆满，门口排起长队。
温绾看了下电梯门上方缓慢变化的数字，好不容易来一趟，压根挤不上去。
余光里，陈岩的身影越来越近，朝这边走来。
她心头一紧，四处张望——会议都结束了，陈岩总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可身影越来越近。
慌乱中，她瞥见一旁的安全通道，来不及思考，直径走了过去。
安全通道里没有人，阳光洒在台阶上，光柱中漂浮着少许尘埃，一切都静悄悄的。
温绾刚迈出一步——
“温小姐，去另一边坐电梯吧。”陈岩站在安全通道门口处。
温绾顿在原地，捏着挎包背带的手紧了几分。
“我走楼梯就行。”她垂着眼。
紧接着，身后传来傅司砚低缓的声音：“你下完这栋楼，膝盖会废掉。”
他朝这边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扯松了领带，目光柔和散漫，没有任何紧绷感，完全不像是刚才会议中，那个办事果决、语调冰凉的人。
“温小姐，这里是二十五楼。”陈岩淡淡补充了句。
温绾很想走，可脚底跟抹了胶水一样，丝毫挪动不了。
她的右腿处于恢复期，的确可以正常行走。但走完这栋楼，真的得躺一段时间了。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傅司砚脸部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他似乎眉眼带笑，黑色的眉宇平缓扬起。亮眸清澈，像是被雨水洗净后的天空，一望无云。
“电梯很满。”她美艳的脸上多了几分坚决。
“私人电梯空的。”傅司砚话语干净利落。
说着，他侧过身走向远离喧闹的一侧，陈岩也对温绾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她顺着傅司砚走去的方向看去，等了几秒，才跟着走。
私人电梯是人脸认证，傅司砚站在电梯前，电梯门上的数字快速变幻，很快就停在了十五楼。
电梯门缓慢打开，光洁的镜面上浮现出温绾清丽的脸庞，白色的灯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是批下一层银白色的毯子。
陈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对傅司砚垂头颔首，电梯门迅速关闭。
封闭环境内，气息变得极其厚重，温绾似乎能听见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律动，震得耳鼓发痛。
她瞥了眼傅司砚的左手，纱布已经拆掉了，依稀可以看见极淡的烫伤痕迹，但似乎在逐渐好转。
可他一言不发，氛围极其压抑，像是有一团浓厚的黑云堆在头顶，异常闷热。
机械运转声在墙壁间回弹，惹得耳畔一阵嗡鸣。
终于，傅司砚偏头，目光稳稳落在温绾的身上：“刚才为什么袒护他们？”
温绾一愣，缓慢抬起头，撞进那双清透无比的眼眸里。
可他眼底的眸光逐渐变得混沌，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没有袒护，实话实说。”她回避目光，盯着缓慢下降的数字——18、17、1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