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天,项目款还是没有音讯。
温绾无时无刻都盯着短信,却等到了傅司砚的微信。
她靠在床头,看着他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去。
看着傅司砚的信息内容。
他安排了勘景工作,要去城郊的一处农家乐。
奔着工作原则,温绾还是调整好情绪,换了衣服前往。
今天派的车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除了傅司砚和温绾,及时包括制片在内的几个主创。
到达农家乐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此刻的阳光甚是灿烂,深秋的季节里,光影透过枯黄的叶片,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温绾下车后,跟着流程一起参观整个农庄,紧接着看了这里饲养的牛羊。
傅司砚一直走在最前面,听着农家乐老板的介绍。
温绾看见他左手上的烫伤痕迹浅了不少,活动起来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松了口气,跟在队伍后面,四处张望。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矮山,林间枯叶像海一样,风一吹便翻动起来,波涛汹涌。
蜿蜒的溪流淌过农场,游客扎堆着自拍打卡,氛围欢乐。
介绍结束后,几人分开考察农庄的细节。
温绾站在溪边,用手机拍摄着溪流。傅司砚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凝着眸子看向这边。
她一个镜头录了五分钟,继续又拍了几张照片,迟迟没有回头。
傅司砚身形颀长,完全挡住了从她身后吹来的寒风,外套的衣摆在风中飞舞。
他看着温绾单薄的身影,不自觉就想到了那些苏妤提到的——温绾有其他男人了。
想到这里,他捏紧拳,眸光挫败。
忽然,身侧一个小男孩跑过,摔在草地上。他手里的牛奶盒被压在身下,奶渍浸透了衣领。
“呜呜呜——”
听见哭声,傅司砚不暇思索地迈着长腿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男孩扶起。
他单膝蹲下来,保持和小男孩相对平视的高度。
温绾循声走过来,歪着脑袋看着他俩:“小朋友,你没有摔伤吧?”
小男孩摇摇头,吸着鼻子:“泼...泼了....”
温绾注意到,小男孩的衣领全是奶渍。没等她反应过来,傅司砚就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要自己擦吗?”他放低音量,将纸巾递过去。
小男孩木讷伸手捏着纸巾的边缘,缓慢点点头。他仰头看着傅司砚,胡乱在胸前擦拭着奶渍,动作缓慢。
“真棒,擦得很干净。”温绾弯着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孩子的手不大,擦拭的过程较为漫长。傅司砚就这样静静蹲在那,眼底荡漾着柔和的眸光,嘴角轻轻弯起。
“擦干净了!”小男孩捏着纸团。
他又垂头看着领口:“可是,脏脏。”
温绾立马会意,拉着小男孩的手往里走:“那姐姐带你去洗一下。”
还没走出几步,傅司砚就拉住了温绾的手,触到了嫩滑的肌肤。
温绾愣在原地,脸颊温度蹿到眼底,眼眶发热。
明明没有多大的力气,但她静止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水很冷,我来教他吧。”傅司砚站起来,松开温绾的手,上前拉着小男孩。
“会自己洗吗?”他垂头问道。
小男孩眼底闪着泪光,委屈地摇摇头。
傅司砚领着他在水龙头边,拉着男孩的衣领,将被奶渍弄脏的地方拧成一团。
水声哗啦啦响起,他慢条斯理搓着奶渍,小男孩好奇也跟着搓。
瞬间,孩子咯咯的笑声荡漾在空气里。
温绾立在一旁,看着傅司砚沉静的侧脸,阳光顺着高挺鼻梁的弧度而下,稳稳落在殷红的唇瓣。
“他应该是游客的孩子吧?”那张薄唇轻启。
温绾点头:“应该是。”
她伸手拢了下被风撩动的发丝,能触到自己温热的肌肤,逐渐热了起来。
傅司砚清俊认真的模样,引来许多人围观,不少人都在说这对年轻夫妻很会引导孩子,夸赞男方一表人才、英俊帅气,温绾明媚动人、眉眼温柔。
温绾听着这些话,把头缓慢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脚趾抓地。夸赞的话语一直在耳畔响起,惹得她脸颊发烫。
傅司砚搓着奶渍,袖口也已经被冰水打湿,左手上新长出来的肉上挂着水珠,更显粉嫩。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刚没注意他就跑丢了,麻烦你们了!”
傅司砚和温绾同时看过去,一对老年夫妇走过来,脸上满是歉意。
小男孩兴奋地喊道:“奶奶!爷爷!”
老奶奶看见傅司砚袖口全都打湿了,又看见男孩领口部分洗不干净的奶渍。
“小伙子,有没有弄脏你的衣服啊?”老奶奶上前,说着要接过衣领搓洗。
“没有。”傅司砚摇头,笑意极浅。
两个老人连连道谢,执意要自己清洗,傅司砚只好作罢。
温绾抽出纸巾递给他,两个人退到一旁,
“谢谢你们啊,我和老伴找他找了半天!”
“没关系,我们路过看见,就带他来清洗下。”温绾笑着解释道。
“他摔了一跤,应该没什么事,晚点二老可以看看膝盖。”傅司砚擦拭着袖口的水渍,轻柔沾干左手手背的水珠。
老爷爷看见他的手背,更加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夫妻俩了!我和老伴实在看不住小孙子。”
夫妻俩?
温绾低声“啊”了一下,下意识瞥眼看着傅司砚。他擦拭袖口的动作放缓,却也没有抬起头。
可他的嘴角不自觉弯起,手里的纸团也被越捏越紧。
他感到耳垂发烫。
“是啊,还好有人家帮忙。”老奶奶投来赞赏的目光,“他们平常肯定对自己孩子特用心!”
“我,我们不是——”
“我们还没有孩子呢,爷爷奶奶。”傅司砚抬起头,将纸团捏在手心,打断温绾的话。
他扬着淡淡的笑,眸光似荡漾着春波,满到几乎要溢出来。阳光顺着眉骨而下,轮廓分明的脸被映衬得愈发柔和。
温绾张着嘴,美艳的脸上染上疑惑,眉头紧促。
“我们”指的是自己和他吗?
她看着傅司砚,他神色淡然,偏头和她对视,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情愿。
温绾感受到心脏在砰砰跳动,声音盖过耳边的嘈杂,心底泛起酥软的甜意,却又掺杂着几分苦涩。
“这样啊,瞧我这嘴!”老爷爷憨笑,“不过没关系,你们还年轻,不着急!”
温绾打算解释,二老一唱一和,直接把他俩夸成“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直到祖孙三人离开,她都没能插上一句话。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傅司砚脱下外套,扫了眼被冰水浸透的袖口,提起外套抖乐抖。
温绾掀起眼皮,目光追随他的动作、他的神色以及他的眼眸。
他好像没有觉得刚才那番说法有什么不对,一脸风轻云淡。
傅司砚缓慢抬起头,两道目光交汇,黏腻纠缠。
“你为什么说我们没孩子?”温绾脑子一热,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