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婚姻咨询?”傅司砚继续追问。
温绾猛地抬头和他对视,眼底流露出些许慌张,脑子里思考着措辞。
“怎么?有结婚对象了?”
傅司砚语气上扬,眼底却满是胆怯,生怕听到某些令人害怕答案。
他们分别五年,期间邂逅很多人,会经历更多他们不曾经历过的事情。
温绾手指收紧,捏着橙汁的杯子,眼神飘忽不定,挤出一抹笑,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怎么可能啊。”
她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我哪有功夫操心这些事。”
“有部新作品涉相关内容,所以去律所做了个简单的咨询。”她的语气轻快,掩饰住内心的慌乱。
傅司砚盯着她的侧颜看了会,紧蹙的眉头松了些:“还以为,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温绾摇摇头。
其实,她一直都有心仪的结婚对象。分别五年,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当初如漆似胶的日子。
一方面她渴望这份感情,一方面却又亲手撕碎。
全都只是因为一纸沉重的协议。
“这个项目结束,我不打算去英国了。”温绾轻声提起。
傅司砚愣住,语调充满难以置信:“留在江城?”
他猛地坐直,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差点藏不住惊喜。
“对。”温绾点头,叹了口气,“在英国的这些年,太累了。”
她真的很累,身心俱疲。
每天扮演着谢时叙的温柔妻子,在外扮演夫妻。
不知道真相的双方父母无时无刻都在催生。
“我原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傅司砚语气变得十分轻松,紧绷的背脊也松下来。
原以为一辈子都要活在没有她的世界。
温绾抿了抿发干的嘴角,举起橙汁喝了一口。
“以你的能力,在国内会有更多的好资源。”傅司砚顿了顿,“国家这几年重点开设很多反映市井民生的纪实类影片,很适合你。”
温绾扬眉一笑,缓缓点头。
她原本就不用奔赴英国,离开故土,离开傅司砚。
“嗯,留在江城,不用到处奔波,以后会开启新的生活。”
她如今即将结束一切留下来,心底那丝期望几乎要溢出来。
“新生活?”傅司砚一顿,试探性问道,“回国后,投入工作,赡养父母,结婚生子?”
话语落在空气里,极具重量。
温绾盯着杯中摇晃的橙汁,里面倒映出蔚蓝的天空。
“暂时仅限于工作,没有想过后面的。”
如果她还有那个机会的话,真希望可以尝试跟傅司砚聊一下五年前的选择。
气氛沉默几秒。
“你有想过?”温绾顺势问道。
她保持着脸上看似灿烂的笑容,心底却又那么几分不确定,眼底溢出酸涩。
“和你一样。”傅司砚挑眉。
和她一样吗?
温婉笑意变浅,内心的烦闷被无限放大。她捏着挎包的背带,手心直冒汗。
“温绾,既然准备留下来,后面政府相关的项目很多。”傅司砚眸光温柔,“光年有意竞标,到时候你可以考虑下。”
考虑?
温绾愣住,捏着纸杯的力道加重。
和傅司砚继续共事?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胸口的暖意开始蔓延,几乎蹿至四肢百骸,背脊开始冒汗。
她想过,等所有事情解决后,就回国发展,起码可以偶尔看见傅司砚,或者工作中有交集。
但没有想过可以持续共事,继续朝夕相处。
可,这仅仅是工作邀约吗?
温绾深呼吸,缓缓舒出,轻声问道:“这是工作层面的邀请?”
还是说,资源互利的情感绑定?
“个人层面。”傅司砚淡淡开口,语调上扬,“单纯希望可以一起共事,仅此而已。”
温婉眼瞳一颤,心底积压的委屈翻涌,鼻头一酸,只能猛地垂下头。
傅司砚希望一起共事,她自然是愿意的。
这已经是分手后再相遇,最好的结果了吧?
温绾望着刺目的阳光,眩晕感袭来。心底的苦涩渐渐消退,仿佛希望的光芒普照这片天地。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会考虑的。”她吸吸鼻子,压下所有的苦涩。
听出她的哭腔,傅司砚心如刀绞,凝眸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温绾摇摇头,偏头看向远处的枯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而已。”
风撩过树梢,枯叶飘落,像一场沉默的雨。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温绾看见小程序的推送:“报告出来了。”
她正要站起来,傅司砚按着她的肩,站了起来。
“我去拿。”傅司砚抽出她手中的单据,朝放射科走去。
结果出来后,李教授推着眼镜仔细研究核磁共振的片子。
“从拍片结果看,膝盖骨处于恢复期,目前没什么大碍了。”李教授敲着键盘。
“恢复期会持续多久?”傅司砚站在一旁,语气急促。
“这个跟个人体质有关系,多静养,偶尔可以适当运动,促进骨骼的愈合。”李教授从打印机里抽出单据。
“忌口呢?”
“都正常,不用太放在心上,从拍片结果上看,目前恢复得很好。”
温绾看着傅司砚和李教授聊得有来有回,把她内心要问的全都解决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温绾尝试打车,但压根叫不到。
傅司砚开着劳斯莱斯停在她的面前,车窗半降,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送你回去。”
这次,温绾没有拒绝。
路上,雨越来越大,像是天破了个窟窿,天雨倾盆,一发不可收拾。
雨帘朦胧,车窗刷不停地运作,刮得玻璃咯咯响。
温绾的手机连着响了两次,都被她挂断。
傅司砚眉头微蹙,目光仍然紧盯前方的路,偶尔也会用余光扫一眼副驾驶的温绾。
她又挂断几个电话后,看着手机,白光打在脸上,映出脸部柔和的轮廓,樱唇粉嫩,杏眼清澈。
“温绾。”
“嗯?”她头也没抬,应道。
“你们五年前就都搬走了,留下来的话,打算住在哪?”傅司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这样的问题,“买房?租房?”
温绾一愣,缓慢抬起头看过去。傅司砚的侧颜浸泡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松着,神色舒缓。
“可能先租房。”温绾无奈笑笑,“我父母还不太想回国,我应该会自己先过渡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傅司砚挑起眉宇,侧目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我名下有套平层,在白沙路,靠近江边。”
话音落下,温绾愣住,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问道:“啊?你是要.....”
“租给你。”傅司砚继续直视前方,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