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价。”他继续找补。
气氛沉寂下来,只有雨滴砸在窗户上的闷响在车内蔓延开,像是一曲交响乐,掩盖所有尴尬的氛围。
“噗!”
温绾笑出声:“地段不错的话,多少钱不是问题,而且你也不会宰我的吧?”
“那说不准。”傅司砚气音而出,闷声笑着。
他剑眉舒展开,琥珀色的眸子里落满了细碎的光影。像是神明洒落人间的星子,沉溺黑夜。
到了酒店,傅司砚给了温绾一把伞,目送她进了酒店。
雨越来越大,像是老天将帷幕彻底撕碎,倾盆而下。
温绾一路查看刚才的未接来电,除了谢时叙的电话,就是林慧兰的电话。
紧接着是林慧兰的微信信息,拍了很多大姨夫家的照片,询问是否来参加过段时间的婚礼。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习惯性打开银行卡查看余额。
还是没有到账。
她笑意渐浅,越来越惆怅。
上次找曾暮询问,说是在走流程。二次致电,也是在走流程。
她实在想不到,具体还有什么流程需要走。
界面切换,谢时叙的视频电话打来。
“在忙吗?”他试探性问道。
“刚忙好,怎么啦。”温绾接通,靠坐在落地窗边。
“绾绾,今天我带伯父去复查了。”
“今天?”温绾愣住,她快速打开手机日历,“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日历上,每隔三个月都标记出一个复查日期。父亲温志华虽然五年前度过危险期,但由于是后脑遭重击,要定期复查,以免有更多的后遗症。
“对,今天我休息,就带伯父去了。”谢时叙端着咖啡,抿了一口,“一切正常,检查完后,伯父和我爸去唐人街吃饭了。”
“谢谢你,等过段时间回去请你吃饭。”温绾伸手撩开窗帘。
车灯在朦胧的雨帘里闪烁,像是夜空里的北极星,光芒永远都不会湮灭。
她愣住了,透过雨帘认出车身。
傅司砚还没走?
“绾绾,你什么时候回来?”谢时叙眼眸一亮。
温绾的视频角度已经歪到一边,谢时叙只能看见窗帘上繁花的绣纹。
风雨中,那辆劳斯莱斯还停在路边,雨刷不停运作着,刷出残影。投过水蒙蒙的玻璃窗,能看见驾驶座上傅司砚的脸庞。
他怎么还没走呢?
温绾趴在窗边,手紧紧捏着窗帘的布料,抿着唇,直直望着。
会看到她吗?
“绾绾?”谢时叙皱着眉。
听到他的呼唤,温绾缓过神:“嗯,你说。”
她放下窗帘的边角,将视线彻底遮挡住。
楼下,雨水声盖过车子引擎的轰鸣。
傅司砚凝视着窗户,纱帘朦胧,光线温软,刚才隐约还能看见温绾的身影。
她好像在打视频。
傅司砚往后靠,眯着眼,回忆起刚才温绾在车上挂掉的几个电话。
她看起来很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接任何电话、回复任何消息。
是工作?还是家人?又或者是.....
他叹了口气,紧闭眼眸,眼皮轻颤,手指逐渐软下来,松开拳头。
心底积压的疑虑,像雨夜里寒凉的风,刮得他心口刺痛。他有很多疑问,但温绾总能用各种听不出异样的答案来搪塞。
他都听出来了。
想到这里,傅司砚打电话给陈岩。
“喂,今天复查后到现在,信息都还在吗?”他疲惫地问道。
“在的,温小姐的挂号信息和所有个人信息都还在。”
傅司砚听后,眉头拧成一团。
他早在上次查出信息一片空白的时候,就意识到有人帮温绾抹去了一切存在。
会是谁?别的男人?
他胸口烦闷不堪,酸涩的浪潮将他吞没。
这之后,陈岩紧盯医院的情况,一旦温绾再次去就医,他这边会立刻知道。
怎料今天温绾忽然前往,当时傅司砚还在公司开会,草草结束会议就往医院赶。
电话挂断,傅司砚握着方向盘,久久没能平复心情。
温绾考虑后续的合作,能留在江城,意味着二人会有更多的交集。
她所隐瞒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
阴雨天的农家乐庄园。
剧组人员齐刷刷就位,现场十分忙碌。
温绾坐在片场新增的柔软皮质长椅上,翻看着今天所有的拍摄日程。
她发现外景安排集中在一个场景,几乎不用她怎么走动。而且所有的采访和人物内容,都暂时延后了。
“姐,这一幕拍完了。”陆小禾拿着剧本跑过来,递给她。
温绾检查场记内容以及拍摄备注,没有任何分歧内容,她直接签了字。
这次开机,后勤部大部分人员都替换了,进组的人各个都很卖力,对温绾十分恭敬,做的备注细节也十分仔细。
而且,傅司砚开机发布新的公告,温绾配合制片、执行导演,在现场拥有拍摄成品的评判权,可以根据需求调整所有流程和内容。
为此,少了很多麻烦。
休息时间,温绾缓步走到溪边,坐在高高凸起的石头上,再次拨通了财务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温绾耐心地解释自己的需求,并询问进度。
接电话的是财务张纯,她叹了口气,翻着手边的表格,纸张声通过听筒传来,像是风吹枯叶,一片烦扰。
“不好意思啊,温小姐,你的银行账户是国外的。”张纯打着哈欠,合上表格,“海外渠道审核本来就慢,只能慢慢等。”
这都多久了?
温绾无奈蹙眉:“签合同的时候,我就把境外账户备案材料全部传给财务对接的邮箱了,金额在简易申报额度内,根本拖不了这么久。”
她的收款账户一直都是国外的,方便对接国际的影视项目。但是抵还谢家的钱,一直都是打给谢时叙国内的账户。
汇款周期,她比谁都清楚。
“那你去问银行吧?”张纯顿了顿,语气讪讪,“外汇审核又不是我们公司说了算,我们也没办法啊。”
她没想到,温绾对跨境汇款的规则略有了解,没办法忽悠。
“按照一般流程,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甲方手里了。”温绾语气平淡。
而甲方,就是光年互娱。
张纯愣了几秒,清清嗓:“流程快慢我又控制不了,单据要高层签字才能发起汇款。你要是急用钱,不如直接找傅总签字特批呗。”
没等聊几句,电话就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