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绾和傅司砚的视线交汇，他此时缓慢垂下头，翻着手机的朋友圈，一条条动态看过去。
他似乎刻意在回避这个问题。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温绾埋下头继续看菜单，过了很久，才又点了两个菜。
等待的时候，傅司砚拿着水壶给餐具一一消毒，随后擦干净水渍推回她的面前。
动作熟练，好像两个人是热恋期的情侣一样。
温绾适时开口问道：“这家店，你自己经常来吗？”
分开后，傅司砚没有理由再来这种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
明明一直记恨自己的不辞而别。
“嗯。”傅司砚应声，倒好两杯茶，“你出国了，我肯定是自己来。”
好像也是。
温绾无奈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菜陆续上来，香气扑鼻。温绾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干煸藕丝，津津有味品尝着。
果然，和之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咽下后，托着脸，一脸陶醉。不一会，眼眶变得湿润起来。仿佛骤雨即将来临，湿重的气压惹得人心口痛。
曾经最怀念的是这个味道，在英国的五年，即便去了唐人街也没能尝到。
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和湿润的眼尾，傅司砚心头一颤，手指发紧，犹豫片刻，把桂花米酒糊递给她。
他做的每件事，都和恋爱期无差。
这个认知让温绾的心口愈发抽痛，很多学生时期的回忆像潮水般涌出来。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没有如同枷锁般的婚姻，那么他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温绾压制住眼眶里的泪水，让所有的酸涩都沉入心底。
“对了，傅司砚。”温绾稳住声线，尽可能冷静下来，“第一阶段的项目金，已经到光年账户了吗？”
她想起财务提起的话，流程已经卡在光年高层了。
傅司砚愣住，眼底眸光荡漾：“财务总监上周汇报过进度，银行在审批。”
“很急？”他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她的碗里。
“就问问。”温绾思考着措辞，“之前有问过，说是高层在审批了。”
傅司砚听后，拿起手机，给陈岩发信息：“那我要陈岩问下进度。”
温绾也不知道找傅司砚是不是过分，但她的确已经问过财务很多次了，最后回答她的，却是找傅司砚。
这之后，傅司砚和温绾经常在收工后约晚饭。很巧的是，每次陈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场。
下班时间，温绾很想带陆小禾一起去吃饭，可——
“姐，我都有点嗑你俩了。”陆小禾吃着瓜子。
温绾无奈按着她的头：“乱说话，回你家去吧。”
长此已久，温绾和傅司砚开始默契地等对方。
有时候是傅司砚开管理层会议，温绾就在剧组多坐会。
而她因为内容讨论加班的时候，傅司砚也会在停车场等她。
温绾也说不准，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到点约饭，坐一辆车，去的也都是曾经两个人恋爱期充满回忆的地方。
两个人却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那段往事。
*
农家乐的拍摄进入尾声，温绾和民宿老板混熟后，闲暇时间会去厨房看他们制作菜品。
多年没回江城，她对这类的菜特别怀念。
“小姑娘看半天了，要不试试？”厨师颠着勺。
温绾犹豫片刻，跟着上手。虽然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菜，做起来还是小心翼翼的，她单独留了份肉做完全无葱的版本。
不一会，香喷喷的炸肉丸就出锅了。厨师特意拿了打包盒装好，方便温绾带到片场拍摄区。
刚好遇到休息时间，剧组众人都过来吃肉丸，个个赞不绝口。
陆小禾一个人就吃了一大碗，还好准备得足够多。
“姐，你不吃葱吗？”陆小禾看着温绾手里那份肉丸。
温绾一时接不上话，脸颊温度逐步攀升。
“嗯，偶尔不吃。”她离开片场，四处寻找，很快就遇到了陈岩。
他额头全是汗，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像是刚被撵出来的。
温绾看向他身后的门，里面能听见傅司砚冷厉低沉的训斥声，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隔着门板都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看样子，他现在特别生气。
“陈助，里面在开会吗？”
“嗯，后勤部的几个负责人在里面。”陈岩压低音量。
温绾愣住，举着手里那份炸肉丸进退两难。
“这是？”陈岩垂头看。
“我给大家做了炸肉丸，想给傅司砚一份。”
陈岩看见没有葱花的肉丸，心底似乎有了主意：“您去给傅总吧！”
温绾忙摇头，赛塞到他怀里：“不了不了，陈助拜托你了！”
她可不想加入这场气氛压抑的会议。
收工的时候，温绾跟平常一样等傅司砚，他开着车停在农家乐民宿的侧面。
这几日在农庄和市区间奔波，劳斯莱斯的车身沾了很多泥灰，温绾坐进副驾驶，看着雨刷疯狂工作。
“炸肉丸很好吃。”傅司砚目光直视前方，嘴角略微牵起。
“你后来吃了啊？”温绾含笑，美艳的脸庞染上愉悦，“还以为你就顾着训人了。”
“你特意做了份没葱的给我，我舍不得浪费。”
话音落下，温绾望着他那被银白路灯浸透了的脸庞，好看的下颚线轮廓分明，光影明灭不定。眼尾上扬，心情愉悦，耳垂却不偏不倚红了。
察觉到暧昧的气氛，他无奈扯唇，车转移话题：“今早开机前设备出问题了。”
“啊？”温绾惊讶，“我来的时候是好的啊。”
“你来之前解决了。”傅司砚叹了口气，“不然会耽误很多时间，你可能多站几个小时。”
这是在担心她的腿吗？
温绾不自觉攥紧安全带，心底一暖，像是有一颗糖果融化了，糖水蔓延，气息变得十分甜腻。
“陪我去洗个车。”傅司砚偏头，轻佻眉宇，眼底缀满了路灯倒映的光影，像是沉淀着星子的天空。
“行。”温绾往后开，“去阅场东路吃火锅吧，那边有个24H洗车站。”
她很少会主动提出去哪里。
“好。”傅司砚二话不说，调转方向。
吃过饭后，回酒店的路上，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温绾的脸颊泛起红润，连打了几个哈欠，杏眼微红。
“回国这么久，有去码头的江景餐厅吗？”傅司砚降下车速。
窗外夜色浓稠，璀璨灯火铺在江面，碎成一片片晃悠的光影。
“还没，工作比较满。”
傅司砚等了几秒，喉结滚动：“可以预定明天下班后的时间。”
温绾心头一颤，看向他泛红的耳垂。
虽然最近一直在约饭，可大多都是菜馆、火锅或者烤肉。
像这样环境静雅的地方，反而更像是约会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