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砚清清嗓:“或者等后面——”
“好。”温绾迅速打断,笑意温柔似水。
面对傅司砚的邀请,她回答得太快了。她张了张嘴,想要找补,却没能开口。
傅司砚握着方向盘,闷在心口的低气压缓慢消散,手指蜷缩又松开,再次蜷缩.....
她居然真答应了。
“嗯,那约明天下班的时间吧。”
后面一路上,温绾和傅司砚聊起最近工作的进度,气氛缓和,变得更加融洽。
次日清晨,温绾比平常早起了一个小时。
她坐在酒店的窗边,对着最和煦明亮的阳光,架着镜子,化了个比平常稍微精致点的妆。
镜子里,五官美艳,樱唇明眸,轮廓立体,映衬着阳光,脸庞格外柔和。
回国工作较慢,精力不够,她化的都是很淡的妆,能够提气色就行。
一切收拾好,温绾到剧组的时间比平常还早了半小时。
为了不拖延今天的拍摄任务,她很快就找到陆小禾对流程。
陆小禾啃着面包,盯着安排表看,余光瞟到今天美艳动人的温绾。
不远处,傅司砚和制片在看监视器,视线偶尔会飘到这边来。
而且,傅司砚没穿一贯冷调的商务装,而是深蓝色的连帽外套,配上白色内搭,下身浅灰休闲裤——跟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拍摄期间,温绾坐在椅子上,傅司砚站在身后。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木调香,很快就让她分了神。
记得参加宣发宴那晚,他身上的木调香是冷乌木香型,现在空气里飘散的是一种熟悉的雪松檀木香,中调透着几分暖阳的气息。
他用的是她喜欢的香型。
温绾脸颊发烫,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手心直冒汗。
傅司砚很喜欢木调香,而温绾偏爱雪松檀木,所以送的礼物里,总会有一瓶这个香型的香水。
初冬的风裹挟着寒凉拂过,树梢枯叶落尽,拍摄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
陆小禾拿着手机跑过来:“姐,刚才有电话打过来。”
温绾接过一看,是谢时叙。他一般电话就打了两次,随后直接发信息,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她寻思着下班还早,瞥了眼在复盘画面的傅司砚,压低音量:“小禾,我去躺卫生间。”
可没过多久,傅司砚就和制片谈完了事情,宣布了提前收工的消息。
“温绾呢?”
陆小禾看了下卫生间的方向:“十分钟前去卫生间了。”
她的目光甚至有些暧昧,嗑定了这对cp一样,说完就离开了片场。
夕阳时分,鎏金般的光落在傅司砚的肩头,他走向卫生间,望着波光粼粼的溪水,眉间满是愉悦。
走到拐角的时候,低缓的女声从民宿侧面的草坪传来——
“你打电话就为这个事情?”
傅司砚顿住脚步,听出是温绾的声音。
他走过去,打算开口喊她——
“我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你别担心。”
傅司砚停下脚步,站在夕阳和房屋碰撞出的一片阴影里。
“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担心?”谢时叙的声音传来。
温绾顿了顿,扯开话题:“你自己多注意吧,别经常熬夜办公。”
“绾绾,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
“谢时叙,我关心家里的每一个人。”
谢时叙?是苏妤口中的那个名字。
傅司砚指尖发凉,背脊紧绷,胸口的酸涩翻涌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攥得很紧,松开的时候关节都是僵硬的。他试着再次握拳,然后又松开....
“而且,在英国你一直照顾我们家,我爸妈也都记在心里的。”
夕阳沉落,傅司砚被阴影覆盖,眼眸在黑暗处像是即将陨落的星辰,逐渐变得空洞。
“对了,阳台的栏杆有点松了,找人修了吗?”
温绾走得太急,忘记嘱咐了。父亲温志华很喜欢在主卧的阳台喝茶,存在安全隐患。
“哪里的?”
“我们卧室的!”温绾一时嘴快。
傅司砚瞳孔缩放,眼底一片干涩,凉风有力且刺骨,几乎要将他的脾脏都碾碎。
这句话从温绾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就是事实——她和另一个男人同处一室,十分恩爱。
她亲自洒了一把玻璃渣,用力碾压,他的心底血流成河。
“我以为说的是书房。”谢时叙苦笑。
风撩动树梢,枯叶沙沙的声响盖过一切的嘈杂。
傅司砚在阴影里又站了两秒,望着温绾接听电话时露出的动人笑容。
他们最近吃了很多次饭,聊了很多的事情。
她说要回到江城,她说不想再奔波,她说会考虑一起共事,她特意做了无葱的肉丸.....
可,她有男朋友了。
那他算什么?
傅司砚慢慢转过身,往回走。每个脚步都极其沉重,好像双腿灌满了铅。
身后的交谈声逐渐变得模糊。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时候,温绾挂了电话。意识到快收工了,她急忙赶回去。
片场的人走得零零散散,但没看见傅司砚的身影。
温绾找了一圈,索性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秒接。
“傅司砚,你在哪呢?”温绾边走边四处张望。
电话那头十分安静,能听见他低沉的鼻息。
“有事?”
温绾愣了几秒,嗓子里跟堵了块棉花似的。
“到吃饭的时间了,你还没忙完?”
她很好奇,片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傅司砚能在哪里忙。
傅司砚沉默了两秒,语气极轻:“还吃饭?”
“今天不是约好了吗?”温绾僵在原地,细密的汗液爬满背脊。
“约好了,然后呢?”傅司砚语气冰冷。
“然后——”
“温绾。”傅司砚呼出一口气,尾音越来越低,“你没点自己的事情做吗?”
温绾的肩头开始颤抖,胸口堵着一团湿重的棉花,屏息的瞬间,能听见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
“你忘记了?”她努力稳住说声线。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温绾还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反复看了几次屏幕。
“我没忘。”傅司砚苦笑,“我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
电话挂断,留下一串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