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傅司砚声音微弱,似乎已经高烧到极限了:“回来在我面前出现,然后你告诉我你有恋爱对象,紧接着又是结婚了。”
“傅司砚——”
“你还上了他的车......”
温绾想起那天她回头看了一眼,明明那里空无一人。
原来他看见了。
“我要去亲戚家,顺路送我的。”她解释道。
傅司砚的呼吸停了一瞬,内心翻涌着无尽的苦楚。
“现在,参与你人生的人是他。”他神色痛苦,面颊红润,脑子开始晕眩。
眼眶蓄满了泪水,温绾极力压制,胸口的痛处弥漫,惹得她几乎快要晕厥。
真痛啊!
看着傅司砚如此痛苦,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肝肠寸断,心底血流成河。
“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了——”
温绾忽然俯下身,凑近,温润的唇压下去,堵住傅司砚后续的话。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他抬起手,扣住她的脑袋,将她按向自己,唇瓣紧压。
温绾微眯着眼,眼瞳里满是泪水。傅司砚眸光混沌,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住今晚的事情。
但,她根本控制不住去吻他。
过了一会儿,温绾缓慢松开,手软趴趴地抵着他的肩头。
傅司砚气息微乱,眼波里透着委屈。他抬手勾着她的脖子,再次吻上去。
温绾推了下他,唇缝间挤出一句话:“你先休息好不好?”
傅司砚唇瓣红润,眼眸泛红,眼尾微微垂着。
“你要走?”
“不走,我就在这里。”
温绾把枕头扶正,把他按回去躺着,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脑子晕乎,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温绾重新拧了毛巾,坐回床边,给他擦脖子、擦耳后、擦手心。
傅司砚后来沉沉睡去,一直到后半夜。她一直留在身边,时不时给他量体温。
他中间醒过一次,眸光昏沉,意识迷糊,像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没回答,换了一条毛巾继续擦。
快天亮的时候,傅司砚烧终于退了一些,呼吸变得均匀,眉头的褶皱终于抚平。
他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但没有力气去确认。
温绾趴在床边,侧着脸看着他——立体的轮廓里浸满了微弱的灯光,柔和的神色跟很多年前的一样。
傅司砚缓慢握住她的手,无意识地越握越紧。
温绾没有挣脱,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天光大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金色的光。
她趴在那儿睡着了,握着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
傅司砚退烧的第三天,温绾单独去了光年互娱,直接找到了制片。
“温小姐,您确定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制片有些为难。
“对,我只需要项目款,其他的都可以不要。”温绾深呼吸,“不用问傅总,根据合同,我有权自由退出。”
制片翻看着合同,的确有这么回事。
温绾可以自己退出,只要是在完成纪实片后,就不会有违约金。
但,后果就是——
“摘除我的名字,当我没有出现过项目组就行。”
温绾强调合同内容,一脸无所谓。
“可是,再怎么说也得跟傅总沟通。”
傅司砚好几天没有来公司,电话也联系不上,制片压根不敢做决定。
“我提出了这个选择,且不会反悔,请按照合同内容走。”温绾一并拿出律所的咨询书,“这是有法律效益的,且我的退出对项目没有影响。”
一番沟通下来,制片找来了法务。
温绾争执了几乎两个小时,引来了法务部每个板块的负责人,最终如愿签到了解约书。
离开光年互娱后,温绾疲惫地走在街道上,拿着手机叫车的瞬间,却犹豫了。
该去江城云庭吗?
傅司砚发烧这几天,她基本都待在他家,没有离开过。
两个人自那夜的亲吻后,关系变得极其微妙。哪怕对视上,都会脸红心跳,坐在一起吃饭,空气都会黏腻几分。
可,现在解约的事情根本没和他说。
想必,他会特别生气,疯狂质问原因吧?
想到这里,温绾直接叫车回了公寓酒店。
*
公寓酒店。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温绾低头翻着手机,走了两步才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谢时叙靠在门边,姿态随意,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走廊的灯落在他身上,栗色的微卷短发垂在眉骨上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回来了。”
温绾停住脚步:“嗯,你找我有事?”
“就是来看看,好几天没见了。”
温绾站在走廊中央,和他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没有再往前。
谢时叙挑眉,笑意温和:“你今天去光年了?”
温绾没有回答。
说是,没有意义,他就等着这个回答。说不是,就是撒谎,他知道她的行踪。
没等到回答,谢时叙笑了一下。
“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还是——”他顿了顿,“专门去见他的?”
“谢时叙,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扯到别人。”
“别人?”他勾唇,“那么你就是去见他了对吗?”
温绾无奈叹了口气,往前走,没有打算接话。
谢时叙跟在她身后:“我母亲大概下周会过来,有空一起吃个饭。”
温绾还是没有反应。
“她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温绾停住脚步,“你告诉他们协议的事情了?”
谢时叙现在无论说不说,就占了绝对优势。
“你想让他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她继续质问,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没有,就是回国玩玩。”
温绾看着他,眸光沉下去:“我会起诉的。”
谢时叙的笑意变浅了,像是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起诉?”他说,“你以什么理由起诉?协议是你签的,钱是谢家出的,就算没有结婚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谢家的儿媳。”
他缓慢靠近,气息压得很低:“这样做,能对谁有好处?”
“对我自己。”
“那傅司砚呢?”他歪了一下头,“文旅厅那边如果知道主创卷进这种官司,对光年的影响可不小。”
温绾手指蜷缩,丝毫没打算告诉他已经退出的事情。
谢时叙看着如此冷漠的温绾,内心不是滋味。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温绾刷房卡。
谢时叙笑意全无,眸光暗下去。
他也没打算进去,看着她关上门,久久站在门口。
窗外微风拂过,聊起棕色微卷发。
谢时叙往电梯走,拿出手机:“方树,盯一下诉讼,有动静的话,提前拦截。”
翌日。
温绾最后一次去交合同书,犹豫半天没有进光年互娱。
托了陆小禾带上去,随后她刚走出去,街边就出现了一辆的熟悉的劳斯莱斯。
驾驶座上,是傅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