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峤拎着酒,看也不看楚延庭,径直往前走。
“不知道,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要是以前的温峤,楚延庭一点也不怕。
可现在的温峤,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炸出来一句什么。
他赶忙上前拦住温峤。
“我知道你一直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我大哥救过我的命,大嫂工作好,对家里有帮助。”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先救她。”
“你要是懂事,就别再挑理了!”
温峤连眼皮都懒得抬,绕开他,进了楚家门。
冯沐晚一直在院子里转悠,她生怕楚延庭不能把温峤叫过来。
看到温峤,她笑着热络,但嘴不经意地撇了一下。
“阿峤,你可回来了,这两个月你不在,我都快想死你了!”
温峤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那你怎么没死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冯沐晚手指着温峤,眼睁睁看着她进屋。
她气的恨不得立马撕了温峤,可公爹在,她不敢。
楚天和听到温峤的声音,笑呵呵迎出来:“阿峤!”
温峤拎着酒进屋,一看到楚天和,眼就红了。
上一世楚天和退休回来,得知温峤死了,还是被大儿媳和二儿子联手逼死的!
气得当场吐血!
楚天和在温峤坟头哭了一天,说对不起温峤父母和爷爷!
没过几天,楚天和忽然倒下,人没了!
她哽咽着喊:“楚伯伯!”
楚天和还以为温峤是想他了,拿出花生酥塞给温峤。
“丫头别哭,伯伯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花生酥。”
他故意小声说:“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
温峤抱着花生酥,带着泪笑着嚼着。
“好吃。”
她把酒递过去。
“楚伯伯,这两瓶好酒给你喝!”
楚天和接过酒,“噢哟”一声。
“还是茅子呢!怪不得沐晚说你发财了!”
温峤笑笑:“没发什么财,勉强糊个口。”
楚天和把酒塞进温峤手里。
“你的心意伯伯领了,拿回去退了,咱普通人家,用不着喝这么好的!”
他嗔怪地看着温峤,神色却无苛责之意思:“你还年轻,不知道日子艰难,有钱要存起来,等你和延庭结婚了,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温峤把酒放在桌子上。
“这酒是别人送给我二哥的,我二哥那里多的是,您只管喝。”
楚天和好酒,他当然馋茅子了。
听温峤这么说,他宝贝似地抱住两瓶酒。
“那我得藏起来,慢慢喝!”
冯沐晚一个劲儿给楚延庭使眼色,让楚延庭说正事。
楚延庭拿出红色羊绒毛衣,宝贝似地递给温峤。
“这是爸特意给你买的,你试试?”
毛衣跟楚延庭上次买的很像,但一看料子就更好。
温峤接过来摸了一下,是羊绒的。
她欢喜地拿着在身上比了一下,似乎有一点点瘦。
楚天和有些不好意思:“买小了,这咋办?”
温峤拍拍最近丰满了不少的腰肢说:“是我吃胖了。”
“我准备减肥,瘦下来穿正好。”
她和许清野商量结婚时穿婚纱,胖了穿婚纱不好看。
楚天和假装生气:“减什么肥?胖点好看,你以前太瘦了!”
冯沐晚又悄悄踢楚延庭一脚,楚延庭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峤,我有个朋友,想要四十八吨猪饲料,你跟你二哥说一声,我让我朋友明天去厂子里拉。”
命令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楚延庭以为,温峤收下他爸爸送的衣服,就算是原谅他了。
既然原谅他了,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让温峤唯命是从。
温峤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楚延庭没想到温峤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收了东西不办事,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温峤面无表情看着楚天和:“楚伯伯,楚延庭说的话,是你的意思吗?”
楚天和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猪饲料?阿峤你现在卖猪饲料了?”
温峤把自己现在干的事跟楚天和讲了一遍。
楚天和欣慰地看着温峤:“阿峤,你真厉害!当初我就看你不像池中之物啊!”
“你好好做你的事业,延庭的事能帮就帮,不能帮不用管他。”
楚延庭急了。
“爸,我已经答应我朋友了。”
温峤看向冯沐晚,冯沐晚眼神闪烁,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她明白,要猪饲料的应该是冯沐晚。
猪吃了复合型猪饲料长肉快,全国就她一家生产的,供不应求。
一袋饲料出厂价十六块八毛,外边已经炒到了二十块钱一袋。
街上每天有二道贩子高价求货。
冯沐晚估计是想做中间商赚差价。
楚天和拉着温峤坐下,抓起一把五香瓜子塞进温峤手里。
“别管他们,咱们爷俩说说话。”
“我不在家的时候,延庭对你咋样?”
楚天和本意是想把话引到结婚上,可他话一出,温峤的泪瞬间就下来了。
“伯伯,不好,很不好!”
楚老太太一看温峤要胡说,扯着老母鸡一样的嗓子指责温峤:“丧良心的狗东西!没有我们家延庭,你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刨食呢!”
要是上一世,楚老太太吼一嗓子,温峤肯定什么都不敢说了!
但现在,要把委屈全说出来,找人撑腰,让欺负她的人比她更难受。
“伯伯您走的当天晚上,大嫂说成文、成武大了要分房,让我搬到猪圈旁边。”
“我每天天不亮起来给全家人做饭,洗全家人的衣服。”
“稍微哪里做不好就要被骂。”
她伸手亮出右手侧面的疤。
“我蒸馒头时不小心烫伤到手,锅盖掉到地上,婆婆说我蠢货没用,让我在雨里跪了一夜。”
“大嫂明面上从不为难我,但私底下骗走我所有钱,离间我和楚延庭的关系。”
一听提到冯沐晚,楚延庭赶忙出声制止。
“温峤,你胡说什么?”
“大嫂最期望咱俩赶快结婚,就算有时候说你两句,也是教你怎么做事做人。”
楚天和“啪嗒啪嗒”用力抽着旱烟,浑浊的眼里亮晶晶的。
他脱下鞋子砸在楚延庭身上。
“闭嘴!温峤受委屈,你是罪魁祸首!”
“你但凡站到他那边,就算你妈和你大嫂对她不好,她也不可能跑回娘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