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恩其实伤得不算特别严重,许翰林没舍得下死手。
加上用的药好,十天时间,许思恩就好得差不多了。
顾颖溪天天去医院陪她。
“思恩,我要是早知道你爷爷会对你动家法,我绝对不让你翻墙回去。”
许思恩趴在床上,怀里捧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的是郁醉蝶的歌。
“不关你的事,要不是温峤,我爷爷不会生气,等我出院回家,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晃晃腿,有一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小小地疼了一下。
“嘶!”
顾颖溪把一瓣连白丝都扒得一干二净的橘子塞进许思恩嘴里。
“温峤早就回白城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许思恩把膝盖收起来,跪在床上坐起来。
“跑也没用,只要她不跟我哥离婚,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收拾她。”
门外护士、病人来来回回,不时有人往屋里偷看。
都是来看顾颖溪的。
顾颖溪起身关上门。
回来时从包里掏出来一封信。
“白城寄来一封给你的信,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你爷爷给扔了,我帮你捡回来了。”
信纸信封封口,白色新浆糊下压着几点发黄陈旧的旧浆糊。
许思恩接过信封。
“这信封口怎么怪怪的?”
顾颖溪点点头:“我也是觉着有些怪,不会是给你写信的人用的旧信封吧?”
除了许清野,许思恩在白城不认识什么人了!
“我哥才不会用旧信封。”
“你哥不在白城,出任务去了。”
许思恩抽出信纸甩开。
“我哥不在白城,那是谁给我写的信?总不能是温峤吧?”
瞟了两眼,许思恩屏住呼吸,用指尖捏着信纸。
“我当是谁呢?是冯沐晚。”
“冯沐晚是谁?”
“温峤前未婚夫的大嫂,跟温峤不对付,想借我的手收拾温峤。”
许思恩也不完全傻,冯沐晚的意图,她很清楚。
她愿意出手,是因为她的目的和冯沐晚一样。
顾颖溪从许思恩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前未婚夫。
“你哥知道温峤以前订过婚吗?”
“知道,那个男的还是我哥直系下属,在我哥婚礼上闹,被开除了。”
“不过他被开除不是因为我哥,是他自己作风不正,跟冯沐晚不清不楚,脚踏两只船。”
不甘在蔓延,顾颖溪手指一点点攥紧病床上的被子。
她以为许清野快三十还没结婚,是要求高。
这些年为了配上他,她无论做什么,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到头来,他竟然娶了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这让她怎么甘心!
看到最后一行,许思恩忽然一声吼:“不要脸!”
顾颖溪吓得一哆嗦,暗骂一声有病,拍几下胸口安抚自己。
“思恩,怎么了?”
“温峤竟然又跟她前未婚夫勾搭上了。不行,我要去白城。”
许思恩把信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掀开被子下床。
“我要出院!”
顾颖溪弯腰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免得你被欺负!”
许思恩脱掉病号服,找出一件羊毛衫往身上套。
“我哥不在,没有爷爷撑腰,她温峤凭什么跟我斗?”
“小溪姐,你就准备着嫁给我哥吧!”
······
温峤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躺椅上,盖着毯子。
院子里的雪有两尺深,几只麻雀叽叽喳喳觅食。
本来开春了,忽然又下起了雪。
雪太大,工厂暂时停工。
只要一闭眼,就是许清野。
笑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挑逗的样子,结实肌肉背对着她穿衣服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结婚的原因,怎么总想他?”
“温峤,你在家吗?”是楚延庭的声音。
温峤撩起毯子,盖住头,闭上眼睛。
她不想见楚延庭,一眼都不想。
“温峤?许清野来信了,雪太大,邮差过不来,托我捎给你。”
温峤倏然睁开眼,掀开毯子,穿上鞋冲到门口,深一脚浅一脚,半路还结结实实滑了一跤,才到门口。
院子门被雪堵上了,打不开。
温峤拿来铁锹草草清理几下,楚延庭在外边用力推,这才把门打开。
不等楚延庭说话,温峤伸手抢过信。
温峤亲启。
是许清野的笔迹。
她打开信封,一目十行。
许清野到了,一切安好,有时间就会给她写信,让她不用担心。
让她不要回信,他的写信地址是假的,为了保密。
温峤有些失望,只是报平安。
她想跟许清野说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想说说。
温峤不开心,楚延庭心里也堵得慌。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伤心,不好受。
不过没关系,那个地方很凶险,许清野能回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只要他够真诚,一直坚持,一定能把温峤追回来!
他一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配温峤一个寡妇,绰绰有余。
楚延庭扫一眼被大雪埋了的院子,拿起竖在墙角的铁锹。
“雪这么厚,你进出不方便,我帮你清理一下。”
温峤不想跟楚延庭有什么牵扯。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
楚延庭干得卖力。
“你整天忙工厂里的事,挺累的,你休息吧,我来。”
温峤伸手抢铁锹。
“不用,我喜欢地上有雪。”
楚延庭握着铁锹,稳稳不动。
“我帮你清一条路出来,你进出方便。”
“你不用不好意思,许团长不在家,我替他照顾你。”
温峤伸手硬拽铁锹。
“我自己会打扫。”
她哪里拽得过楚延庭,手一滑,脚也没站稳,身子朝前扑去。
楚延庭眼底漾开笑意,伸手去接。
表面假装拒绝,却偷偷投怀送抱。
只要我再出手几次,温峤肯定还会喜欢上我。
眼看要抱到一起,温峤硬是身子一歪,侧身趴在地上。
手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白雪。
楚延庭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对!”
温峤站起来甩甩疼麻的手掌。
“我因为你受尽委屈,还差点死了,不该讨厌你吗?”
楚延庭扶着铁锹,手在锹把上捻来捻去。
“我知道了。”
楚延庭一言不发低头铲雪。
像一头沉默的犟驴。
他干活挺利索,不一会儿半个院子就清理了出来。
一抬头,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冯沐晚双手捧着并不是特别明显的肚子,恨不得把楚延庭吃了。
顾颖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许思恩把行李箱扔在地上,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