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现在添丁进口是好事,可云家主也得小心内鬼才行。”陆淮白后退一步,再次恢复到平日清冷大夫的模样。
云行渊顺着窗户看向卧室床上的朝岁,伸手在半空隔空碰了碰她脸的位置。
朝岁小小一个缩在被子里,只在床上隆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自从她知晓自己不是云家亲生后,这半个月瘦了很多,本来身子骨就弱,如今更是看不出往日活跃的模样。
说到底是自己做事思虑的不够周全,没有及时察觉到她的恐慌,害得她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自保,还误会了她。
她做错事自己也有责任。
屋内床上朝岁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呜咽出声,昏睡中手还在无意识的摸着什么。
沈渡见她没有安全感的攥紧被角,伸手过去想把她把被子拉好,却被她攥住了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因为睡得不安稳而暂时醒来而已。
“要抱……”她像孩子似的懵懂得看着沈渡,两只手抱着沈渡的手腕,用额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沈渡感受到手掌心里的柔软,身子僵了下。
他清楚知道自己身为保镖不应该做这种事,可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的朝着朝岁抱去。
“二哥……”
沈渡的手顿住。
朝岁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再次闭上眼熟睡过去。
男人手指无意识攥紧,神色也逐渐复杂起来,带着某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涩。
云行渊推门进来,打断沈渡的胡思乱想。
“大夫说她受惊过度,她做了什么受惊的事?”相比起自己对她做的,云行渊更在意这件事。
当时在书房自己虽神智不太清楚,到底收着手,这孩子性格又傲又张扬,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吓到发烧。
“三少爷带她去了云顶天宫。”
那个地方的另一个好听些的名字。
云行渊脸色骤的阴沉下去:“去!把老三叫回来!”
沈渡深深望了朝岁一眼,转身出去。
另外这边云顶天宫包厢,伴随着劲爆音乐,炫彩灯光各色闪烁。
被云逐野临时叫来的十几个狐朋狗友兴奋的在舞池舞动,香槟塔推了一轮又一轮。
“云三少今儿心情不佳啊,不会又是被你那个妹妹给气着了吧。”
江池嘴上这么问,实际上兄弟们心里都清楚。
这人虽然玩得野,但轻易不来这种地方,每次过来喝酒也都是因为心情不好。
而能让这位少爷心情不好的,也就他那个宝贝妹妹了。
提到这事云逐野就烦,灌了一大口酒。
“给她找了地方不去住,偏偏要自己出去,她从小到大哪点不是我们操心,出去还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也就跟我来脾气!”
最主要还把沈渡当什么救星一样,根本不知道沈渡的真实身份,就跟只猫崽子找奶似的贴上去,早晚吃了亏才知道厉害!
朝岁不是真千金这事在上层圈不是秘密,毕竟这位从小娇养着长大的云家宝贝可是上层圈子里公认的小公主,平日也受不少关注。
“依我看她就是被娇惯坏了,她要出去就让她出去,真受了委屈后悔才知道你的好。”季风添了一句。
云逐野也这么想:“左右她也不是我亲妹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她的事我再也不管,再替她操心我就是狗!”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着。
手机响,云逐野瞧见事沈渡接了电话:“喂?什么事?是那丫头让你打来的吧,什么事都别跟我说,我不管!”
手机里传来沈渡沉稳的声音:“她病了。”
“什么?”云逐野提高语调,猛地站起来,再想问沈渡已挂断电话。
他喂了几声没接到回音,气得一脚踹翻桌子,暗骂一句,抄起外套就往外跑。
音乐被关掉,徒留一众狐朋狗友面面相觑。
许岸扬眉:“他刚才不是说再管就是狗么。”
江池双手环胸:“也不是狗了一两天了。”
顿了顿,摸了摸下巴:“不过朝岁那孩子确实可人疼,要是我妹妹,我也天天吊心。”
几人对视一眼,皆赞同点头。
云逐野把油门踩到最大,十分钟内赶回云宅,慌慌忙忙在走廊还撞到了云惜。
云惜差点被撞倒在地,肩膀疼得很:“三哥,你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
“朝岁病了,你见着她了吗?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呢!我就说不能让她穿乱七八糟的衣服吧!”
云逐野问完又没有耐心的抬脚往里屋跑:“算了,我自己去找,肯定在大哥那。”
“三哥!三哥!”云惜叫了两声,云逐野完全没听见拐了个弯没了影子。
“该死的贱人,弄毁了我的认亲宴不说,竟然还敢回来,我绝不放过她!”云惜跺脚咬牙,追上去看情况。
沈渡去拿药,云行渊一人守着朝岁。
朝岁睡得很不安稳,眉毛一直皱着还在迷迷糊糊说梦话。
云行渊见她脸色苍白病殃殃的模样,大手抵在她后背上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
朝岁感受到后背传来浑厚的安抚力道,身子放松了些,但还在说梦话。
云行渊凑近听,她说的是‘找手链,还……’。
手链?
云行渊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眯眸。
“小丫头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又发高烧了是不是?”云逐野大力推门,着急忙慌闯进来。
朝岁受到吵闹,闷哼一声蜷缩起身子。
云行渊凝眉不悦,压低声音,厉呵:“闭嘴!”
云逐野这才瞧见床上睡着的人,赶忙放轻手脚,嘴里忍不住抱怨。
“还真病了,怎么病得这么严重?陆淮白行不行,不是说给她调身子吗?这都调了好几年,怎么还这么弱?”
“还有脸问,你带她去哪了?”
云逐野头疼:“没带她去哪,我就吓唬吓唬她,我哪能真把她怎么样。”
何况这次不完全怪自己,谁让她任性非要走。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明儿去管城西那个新开的子公司,少在家里晃悠,碍眼!”
云逐野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没反驳。
他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朝岁的手指,见她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手指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但也被逼得没招,只能妥协:“她不喜欢出去住,还是按照大哥的意思把她留在家里吧。”
自己虽然很想让她跟自己去住别墅,但今儿只是这样就给吓病了,要再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云惜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话,迅速藏到门后。
云行渊视线落在朝岁脸上,想起她在认亲宴台上的话,沉眸:“她也不想留在云家。”
“还不是因为云惜回来的原因,实在不行就让云惜搬出去。”
云逐野皱眉,觉得这事确实让人心烦,但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小丫头病死吧。”
云惜心脏猛地跳起来,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三哥竟然为了云朝岁这个假货要把自己赶走?!
不!大哥不会同意的!
她盯着云行渊,紧张握紧拳等着云行渊的回答。
云行渊轻轻摸了摸朝岁的头发,沉声:“说的也是。”
‘嘎查’云惜听到自己心口裂开的声音,随即骤起恨意。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躲到角落打了电话。
“爸,妈,我既然已经回了云家,你们也该过来把你们的亲生女儿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