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个男人并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被听去,甚至还在讨论如何妥善安置云惜。
“要走……搬家……”朝岁侧身抱住枕头,呓语两声。
“稍微吓唬一下就病成这样,小弱鸡一样还要走呢还。”云逐野恶狠狠道。
“真走了,要再生病看谁伺候你,我看干脆病死你算了!”他冷哼着,伸手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手刚碰到被子,朝岁就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好一会后,云逐野这才回过神,紧张道:“醒了?快告诉三哥有没有哪不舒服?不,先别说话,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他慌里慌张跑出去找人。
朝岁看他急切的模样,想起云惜还没回家之前,每次自己生病,三哥都是最着急的。
可头脑清醒后又为这一瞬间的回忆而感到可耻。
自己本就不是云家人,怎么能过了两辈子还没有接受呢。
朝岁,你不可以这么没出息的。
她暗暗告诫自己,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头疼?先起来坐一会,等大夫给你开了药再睡。”云行渊见她动作,以为她睡久了头晕,上手把人扶起来。
男人温热的手指碰触到皮肤时。
朝岁却感到一股寒气,脑子里快速闪过在书房被他强迫的画面。
“我自己来!”她触电似的躲开云行渊的手,看过来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惶恐的警惕。
云行渊清楚瞧见那眼神中的疏远,手指僵了下。
这功夫云逐野带着陆淮白进屋:“你赶紧给她看看,我刚才摸着特别烫手,这么长时间还没退烧,你确定只是被吓着?”
云逐野有点纳闷,就算被自己吓唬了一下也不至于高烧成这样:“都怪你给了她莫名其妙的衣服让她过敏了。”
云行渊冷声:“你真心疼她,就少缠着她,让她空出时间换衣服。”
从书房出来自己没让她立刻去宴会,就是给她时间去换衣服的,结果两人不知道在隔间做些什么,竟连衣服都顾不得换。
云逐野:“那也是你太固执的原因!”
小丫头只能穿自己设计的衣服,布料也是特质的,他明明知道这个事,却想跟自己对着干似的,总是偷偷给她试别的衣服。
两个男人冷眸对视,像是争夺地盘的雄狮。
直到传来朝岁的闷哼,云逐野才赶紧转移目光:“疼吗?我瞅瞅!”
他伸手要去扯朝岁的衣领。
朝岁身上被衣服摩擦出来的疹子差不多消了,只要是别的痕迹没消,打眼就能看出来。
这动作给在场三人都吓了一跳。
“我没事!”她惊叫一声,迅速拽过被子盖住自己。
与此同时云行渊一把拽住云逐野衣领把人扯到旁边,呵斥:“胡闹!”
云逐野对上朝岁惊慌的眼神,烦躁的‘啧’了一声:“长大真麻烦。”
明明儿时自己跟她天天在一个床上睡,也没人说什么。
“行,那我不看,大夫看总行了吧。”云逐野双手环胸看向陆淮白,等着他给回复。
朝岁顿时紧张起来,陆淮白若是看了必然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听他道:“我已经看过了。”
朝岁浑身一颤。
完了,被发现了!
陆淮白抬头望过来,那眼神中带着安抚似乎还有怜惜。
也不知怎的,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温和的目光却莫名让朝岁放松下来。
“过敏外加这几天劳累,吹了风又受惊,急性高热,身上疹子不用管,过几天也会消,没什么大碍。”
朝岁手指颤了下。
他在替自己隐瞒!为什么?
云逐野还是有点不相信:“可是她已经很久没高烧过……”
“近期她心情很差,至于原因……”陆淮白顿了顿,看向对面两人:“你们应该很清楚。”
两个男人同时沉默,眼底划过懊恼之意。
陆淮白:“好好休息几天,仔细点养着,很快就好。”
朝岁向着陆淮白投去感激的眼神:“我明天回学校去养吧。”
那里环境好。
云逐野立刻炸了:“烧成这样,回什么学校!就待在家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可能放缓。
“以后你还是我们妹妹,以前那些话都不算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朝岁诧异。
他不是讨厌自己待在家里吗?
上辈子自己可是亲耳听见他跟旁人说自己不是他亲妹妹是很好的事。
难道因为看自己生病可怜自己?还是说……
“妹妹已经醒了,幸好妹妹没事,差点让我担心坏了。”云惜从外面进来。
朝岁瞧见她,握着被角的手不自觉攥紧。
云逐野见此,应激似的挡在朝岁面前。
云行渊也蹙眉:“有事?”
云惜注意到两个男人的小动作,心中暗恨。
云朝岁不过是个家伙,凭什么让哥哥们这么袒护,明明云家的一切都该是自己的!
等着瞧,很快我就让你自己滚出去!
“听说妹妹生病,我不放心来看看。”她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虽是劝朝岁,话却是有意说给那两人听的。
“妹妹还是听话的留在家里养病吧,你这样走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狠心呢,对家里影响也不好,只要妹妹能留下,我可以暂时出去住。”
云逐野听她这么说,顿时松口气,很满意她能这么懂事。
“她都这么说了,你就听话留在家里。”云逐野怕朝岁不愿意,再加一句:“最起码给病养好再说别的。”
朝岁眼底刚升腾起的某些东西也瞬间消失。
原来他突然松口是因为云惜。
也对,自己这个假千金病不病的没什么,主要自己病着离开家传出去落人口实,对云惜名声不好。
他们这么疼云惜,当然不会允许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到她。
“认亲宴上是我主动说离开,不会有人编排云家的。”
所以他们不用担心。
云逐野气得要死,她就这么想走,甚至拿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当借口?
云逐野没办法,只能看向云行渊。
云行渊了解她的性子,她决定的事没那么容易改变,只让她留下养病她必然不肯。
“不是要找手链?你走了,东西谁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