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却笑了笑，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林小姐，多谢好意。”
“我还是觉得送外卖挺自在的。”
回答跟上次一样，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林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
“你就这么喜欢送外卖？多少钱都不换？”
周川没解释系统的事，只是耸耸肩。
“习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林小姐实在过意不去，给我个好评就行。”
林晗被他气笑了。
合着自己开出五万月薪，还不如一个好评值钱？
她皱了皱眉：“我今晚没在平台下单，没法给你评价。”
周川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
“没事。你心里给我打个好评，也算数。”
林晗微怔，心里给个好评？
这小子难道是在撩她？
那就说明，自己如果不找他，他肯定还会再找自己！
她面色微热，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收到来自林晗的五星好评。】
【洞察之眼升级进度：2/20】
周川心里一喜，果然可以。
他没多逗留，又叮嘱了两句让她早点休息，就转身进了电梯。
林晗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不争不抢，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川骑着电动车回到老小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多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他摸着黑爬上六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简单冷清。
他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正打算洗个澡就睡觉，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在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周川的动作顿了顿。
公司破产之后，催债的人上门不是一回两回了。
之前母亲凑的二十万只结清了员工工资，银行的贷款，和欠合作伙伴、朋友的钱还没还完。
他没打算躲，那不是他的性格。
周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
可门一拉开，他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要债的。
是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姑娘，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一塑料袋啤酒，另一只手还提着烤串，油香混着孜然味扑面而来。
是他的外卖站点站长，苏晓。
周川懵了。
大半夜的，她怎么找上门来了？
苏晓扬了扬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川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苏晓也不客气，弯腰换了他递来的拖鞋，熟门熟路地进了屋。
说起来，两人也算老相识了。
苏晓刚毕业那会，就在周川的公司做行政，小姑娘年纪不大，做事却麻利得很，嘴甜又有眼力见，周川当时挺看重她，没少带着她见客户、学东西。
后来她自己想创业，承包外卖站点。
外人都劝她，一个姑娘家干这个不行，整天跟一群糙汉子骑手打交道，压不住人。
可苏晓偏不信，靠着手细、账清、处事公道，硬是把几十号人的站点管得服服帖帖，业绩常年排全区前三。
周川刚落魄那会，走投无路，也是苏晓主动找上门，把他招进了自己站点，平时派单、考勤都明里暗里照顾着，从没让他吃过亏。
“你这屋子可以啊。”苏晓把啤酒和烤串往桌上一放，扫了眼整整齐齐的房间，笑着打趣，“还是跟以前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点不像单身汉住的地方。”
“站点那帮小子，屋里乱得都下不去脚。”
周川给她找了个干净玻璃杯倒上酒，闻言笑了笑：“习惯了，乱了待着不舒服。”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砰”地一声拧开了瓶盖。
“说吧，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苏晓拿起一串烤面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说呢，打你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后台看你从下午到现在一单都没跑。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索性直接摊开了说：“我怕你想不开，钻牛角尖。”
周川看着她直来直去的样子，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至于吗，多大点事。”
“什么叫多大点事。”苏晓放下烤串，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当年那么难的市政项目，所有人都说拿不下来，你熬了半个月硬生生啃下来了。”
“这点坎算什么，我从来都信你，你肯定能东山再起。”
她说得坦荡又笃定，没有半分扭捏。
周川笑着点了点头，起开一瓶啤酒递了过去。
苏晓接过，虽然是漂亮的女孩子，但苏晓身上始终有种江湖气的豪爽！
酒瓶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不知不觉绕回了当年的公司。
从年会喝多了抱着发财树哭的实习生，到拿下大项目后全公司通宵庆祝，一桩桩一件件，像就在昨天。
苏晓喝得脸颊发热，嗓门也亮了些，掰着手指头数当年周川教她的道理：谈客户要留三分余地、管下属要先立规矩再讲人情、账面上一分钱都不能含糊。
“说真的周哥，我现在能把站点管明白，全是当年你教我的。”她拿起酒瓶跟周川碰了一下，语气爽利又真诚，“那时候我刚毕业，啥也不懂，要不是你带着我，我哪懂这些。”
周川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微微一暖。
风光的时候围在身边的人多，落魄了还能真心实意说这话的，没几个。
“别抬举我了，都是你自己能干。”他笑了笑，“一个姑娘家撑着一个站点，不容易。”
“有啥不容易的，公道自在人心。”苏晓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这边要是有啥难处直接跟我说。”
“钱也好，调班也好，只要不违反站点规矩，我都能帮你兜着。”
“你别跟我客气，当年你帮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含糊过。”
她说得敞亮，完全是朋友加老板的关照，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暧昧。
周川点了点头，举起酒瓶：“行，谢了，有困难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两人又碰了一瓶，气氛热络又轻松。
就在这时——
“哐！哐！哐！！”
剧烈的砸门声骤然炸开，震得老旧的门板嗡嗡直响，瞬间打碎了屋里的暖意。
粗嘎嚣张的嗓门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周川！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别他妈装死！”
周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真是来催债的了。
听声音他就知道，是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