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晗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指尖夹着递了过去。
“林晗，今天多有打扰。”
苏晓下意识接过，指尖碰到名片光滑的纸面，低头扫了一眼。
烫金的字体醒目利落，“总经理”三个字分量十足，林氏集团的logo她在商圈广告牌上见过无数次，是本地排得上号的大企业。
她再抬眼看向眼前的女人，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衬得肩线利落，眉眼清冷从容，连站着的姿态都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再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边角磨毛的帆布包，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悄悄漫上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名片。
林晗没心思留意她的心思变化，她本就是顺路过来，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她转头看向周川，语气缓和了几分，也没再多说客套话，只留下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冲苏晓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回迈巴赫旁。
车门关上，引擎低鸣一声，黑色车身缓缓驶离巷口，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苏晓才收回目光，捏着那张烫金名片，转头上下打量了周川一圈，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可以啊周川，藏得够深的。林氏集团总经理的大门都为你敞开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阴阳怪气，“什么门啊？闺房大门，还是人体大门啊？”
周川正低头整理餐箱的搭扣，闻言动作一顿，老脸“唰”地一下就热了。
他咳了一声，抬头看向苏晓，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苏站长，你这思想能不能正经点，龌龊了。”
“纯朋友，人家就是客气一句。”
看他难得露出点窘迫的样子，苏晓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逗他。
可笑意刚落，想起刚才陶强带走人的场面，她脸色又沉了几分。
周川也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看着苏晓语气带着歉意。
“今天这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
周川知道，陶强带走的都是站点的老骑手，熟路熟客户，一下子走了小一半，接下来高峰时段肯定要爆单，业绩也得受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添麻烦了。”
苏晓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屑。
“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了？不就走了几个偷奸耍滑的老油条吗，正好清清站点的歪风邪气。”
她抱着胳膊：“我有办法，用不着你操心。好好跑你的单就行，别跟着瞎琢磨。”
话说得漂亮，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捏紧了。
一下子走了近一半的熟手，接下来几天的订单压力可想而知。
可当着周川的面，当着剩下骑手的面，她半分怯意也不能露。
站点是她一手撑起来的，离了陶强，还能垮了不成？
周围剩下的骑手们也都悄悄松了口气，见站长心里有数，也都放下心来，纷纷拧动车把准备出工。
没人看见，苏晓转身走进站点里屋时，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拿起手机就开始翻招聘信息，指尖划得飞快。
周川看着苏晓转身进屋的背影，哪里看不出她是在硬撑。
可站点运营的事他确实插不上手，总不能凭空变出十几个熟手骑手来。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拎起餐箱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汇入了车流里。
眼下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单量跑上去，少给站点添乱。
一上午连跑了七八单，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周川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拿起水杯。
脑海里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冷却时间已结束，是否接收新订单？】
周川精神一振，当即在心里应道：“接单。”
指尖顿在水杯边缘，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第一单就撞上了星海酒店的高端宴会，碰上个林晗这样身家的人物，还阴差阳错给了他英雄救美的机会，连奖励都实打实落在了身上。
这第二单，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客户？
也是什么呼风唤雨的商业大佬？还是藏着别的什么机缘？
他靠在车把上，心里琢磨着，耐心等着系统发布订单详情。
【寻找客户中……】
与此同时，城西区的某高档写字楼十六楼，华润公司。
一楼接待室里，沙发硬邦邦的，坐得人腰都发僵。
卢晓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脸上的疲惫和烦躁。
她身边的黄波更是坐不住，不停跷着腿晃来晃去，手机刷得哗哗响，脸色臭得不行。
两人今早八点就赶了过来，想约见华润公司的采购部刘正风刘总，谈一笔设备供货的合作。
结果前台只丢下一句“刘总在开会，先等着”，就把他们晾在了这里。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上午。
茶水续了两杯，连个过来招呼的人都没有。
眼看着墙上的挂钟走到十二点半，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黄波“啪”地把手机按在腿上，压着嗓子抱怨：“什么玩意儿！架子也太大了！咱们好歹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就这么晾着咱们？”
卢晓晴皱了皱眉，以前跟周川在一起的时候，初期她也经常陪着周川跑业务。
但后来，周川就不让她跟着了。
现在跟了黄波重新创业，卢晓晴不想当一个只在家里的花瓶，也就跟了出来。
她压下脾气，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行了，少说两句。”
“都等到这会儿了，现在走才是前功尽弃。”
“我看应该也没有给咱们安排午饭的意思。”
“先点两份外卖咱俩轮番去楼道里吃，别万一刘总有空了找不到咱人。”
黄波哼了一声，没再反驳，探过头来看她选店：“挑家出餐快的，别等会儿人来了，咱们还捧着盒饭吃，太掉价了。”
卢晓晴没搭理他，指尖划了两下，随手选了家评分靠前的中式快餐店，勾了两份商务套餐，确认下单。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在周川脑海里清晰响起。
【新订单已派发：取餐地址味享中式快餐，配送地址华润大厦一楼接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