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信息跳出来的瞬间，周川心里多少有点落差。
不是什么商业大佬，也不是特殊机缘，就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中式快餐。
他猜着对方大概率是华润公司的普通员工，这会儿正赶上饭点，估计是加班或者会客等着急。
想拿好评也简单，服务周到点就行。
周川取了餐，路过大厦楼下的星巴克时脚步顿了顿，略一思索，径直走了进去，自掏腰包点了一杯冰美式一杯热拿铁。
两杯咖啡的钱，比两份盒饭加起来还贵。
他拎着咖啡出来时心里还盘算着，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就吃这套，意外配两杯咖啡，态度再客气点，详细好评基本是手到擒来。
这点投入，换系统奖励绝对值。
骑着车到了华润大厦一楼接待室，周川刚推开门，目光扫过里面坐着的两个人，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这两个人他都太熟悉了。
卢晓晴蹙着眉翻手机，侧脸依旧精致，只是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连眉峰都拧出了浅浅的褶皱。
她旁边的黄波歪着身子，脸拉得老长，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大腿，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模样。
居然是他们。
周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那点稳拿好评的念头，瞬间凉了大半。
他还没出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哒哒哒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由远及近。
接待室门口走来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正是刘总的秘书李雯。
米白色的修身衬衫熨得笔挺，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一步裙，裹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往下是一双裹着超薄黑丝的笔直长腿，踩着七公分的细高跟，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挺拔。
她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眉眼精致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疏离，唇上抹着哑光豆沙色，明明是一丝不苟的职场装扮，偏生透着几分勾人的成熟韵味，连走路时腰肢轻摆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黄波本来还窝着一肚子火，听见脚步声不耐烦地抬头，目光一撞上去，整个人瞬间就愣了神，方才憋到胸口的邪火莫名就散了大半。
他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李雯身上，从上到下悄悄扫了个遍，喉头不自觉滚了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盯着人家精致的侧脸看了好半晌都没挪开眼，心里暗暗咂舌——这刘总身边的秘书，居然长得这么勾人。
“两位不好意思，”李雯语气公式化，带着点歉意却没多少诚意，声音清冷又好听，“刘总临时有重要客人要接待，今天实在抽不出空。见面改到明天上午十点，你们再过来吧。”
黄波“腾”地一下就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满满的笑，比平日里讨好客户时还要殷勤几分，连腰都不自觉弯了半分，忙不迭地点头哈腰：“理解理解，刘总日理万机的，我们多等会儿不算什么。”他搓了搓手，目光还忍不住往李雯脸上飘，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讨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就过来候着，绝对不耽误刘总正事。”
那副低眉顺眼的谄媚模样，跟刚才私下抱怨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连杯水都没给续。
直到李雯的背影拐过走廊拐角，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黄波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唰”地就垮了下来，重重坐回椅子上，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低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摆什么臭架子！”
一肚子邪火憋得他胸口发闷，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一点，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换来一句改明天。火气没处撒，他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周川站在门口，心里无比无奈。
本来还想着两杯咖啡换个好评，现在倒好，撞上前妻和她现任，对方还正憋着一肚子火。
这好评，指定是黄了。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进去，把餐和咖啡一并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您的外卖。”
卢晓晴抬头看见是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她眼里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窘迫。离婚后她总觉得自己选了条更好的路，跟着黄波谈生意、闯事业，比跟周川过苦日子强得多。可偏偏在这种灰头土脸、被人晾了一上午的狼狈时刻，被前夫撞个正着。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壳，嘴唇动了动，想打个招呼又觉得别扭，最后只别开脸，低声“嗯”了一声，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就在这时，周川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提示：本次订单奖罚规则告知：
差评：系统冷却时间延长至48小时，扣除已获得好评数1个；
五星带字好评：获得好评一个。】
周川人都傻了。
48小时？还倒扣好评？
这不玩他吗？
这俩人现在这状态，能给个不差评就不错了，还五星好评？
系统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周川心里腹诽，面上却没露出来。他实在想不出能让这俩人给好评的办法，也懒得低头去求。
大不了就三天不刷新，总比看人脸色强。
他放下东西，没打算多待，转身就要走。
可一身火气正没处撒的黄波，眼尖瞥见了他。
看见周川，黄波眼睛一眯，憋了一上午的邪火瞬间找到了出口。
“站住！”
他厉声喝住周川，腾地站起身，几步走过来挡住了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卢晓晴皱紧了眉，脸上满是难堪，压低声音扯了扯黄波的胳膊：“黄波，你别胡闹！这是在人家公司里，像什么样子！”
她又羞又恼，一方面觉得黄波当众找茬太掉价，另一方面被前夫撞见这副场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浑身都不自在。
“干什么？”黄波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盒饭，“我干什么？他送的餐，我还没验货呢！周川，咱俩可是老熟人了，你该不会是心里记恨，往我餐里加了什么料吧？”
这话一出，周川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黄波一脸找茬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