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黄波心里早就憋着坏。
上回被周川一脚踹翻，他转头就找了沈军去收拾人，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连沈军都吃了瘪。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就等着哪天逮着机会好好整一整周川。
没想到冤家路窄，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趁着周川转头的间隙，黄波手指飞快地在鼻子里抠了一下，指尖一弹，就把东西弹进了敞开的餐盒里。
动作快得很，旁边卢晓晴都没看清。
“你看这是什么！周川，你好恶心！居然真往餐里加东西！”
卢晓晴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周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餐盒里那点脏东西上，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黄波，非但没慌，反倒嗤笑了一声。
“黄波，栽赃也栽得高级点。这屋里有监控，调出来一看，是谁放的一目了然。”
黄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下巴抬得老高。
“监控？你也配调华润的监控？”
他太清楚这些大公司的德行了，一个个眼高于顶，连他这个带着合作上门的小老板都爱答不理，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卖员费功夫调监控？
“我告诉你周川，今天你就算说破大天也没用。”
“我必须找你们平台投诉！”
这边吵吵嚷嚷的，很快引来了前台。
穿制服的前台小姐快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不耐。
黄波见状，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凶相，脸上堆起客气的笑，主动迎上前两步，语气带着歉意又透着几分气愤：
“美女实在对不住，打扰你们办公了，真不是我故意在这闹事。你快看看这外卖——”
他侧身让开位置，指着桌上的餐盒，一脸郑重其事，“你看这里面是什么！这送外卖的心术不正，往餐里放不干净的东西！我这吃不吃的倒没什么，就是想着这种人天天在咱们这片写字楼转悠，平时给你们公司员工送餐也这么干的话，那多影响大家健康啊，所以才忍不住拦下他说两句。”
“我回头肯定要跟他们平台投诉，这种人绝不能再干外卖，太缺德了。”
他话说得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一副为华润员工着想的样子。
前台小姐低头瞥了眼餐盒，脸色瞬间嫌恶起来，再看向周川身上的外卖工装，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赶紧把你的东西拿走，立刻出去！我们公司不欢迎你这种人。”
周川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平台的规矩了，食品卫生投诉是红线。
只要客户咬死了不放，又没有监控证据自证清白，轻则扣光当月所有奖金，重则直接开除，连申诉的门路都没有。
这份工作丢了，他的系统也就丢了！
“不是我放的，调一下监控就能查清楚。”
“麻烦你帮我调一下监控，还我清白。”
“调监控？”前台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事，嗤笑一声，语气尖酸，“你以为你是谁啊？监控是给你一个外卖员随便调的？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争执声越来越大，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李雯走了过来，脸色冷冰冰的。
她听完前台三言两语的汇报，连问都没多问周川一句，直接下了逐客令，眼神里满是不耐和鄙夷：
“这位外卖员，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在我们公司扰乱秩序。”
说完她又转向黄波，语气也好不到哪去：“还有两位，好好回去准备材料吧，明天再来。”
黄波半点不恼，反而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实在抱歉啊秘书，给你们添麻烦了，都怪这外卖员不懂事。”
“我回去投诉他！”
他斜眼瞥着周川，嘴角藏着几分得意。
投诉一旦提交，没证据翻盘，这小子铁定丢工作。
跟他斗，这就是下场。
周川胸口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平白被栽赃，连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上来就赶人？
真就这么走了，投诉坐实，他这份工作也就没了。
“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定我的罪？就调一下监控，很难吗？”
“你们管事儿的呢？叫能做主的出来说话！”
“否则我就报警！”
他声音提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动静，径直传进了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华润的刘正风正对着电脑屏幕，满脸堆笑，腰都不自觉往前躬着。
屏幕那头是林晗，一身冷艳的西装，正听他汇报合作项目的进展。
刘总语气讨好，一个劲地点头：
“林总您放心，您交代的那个供应链方案，我这边已经安排人连夜做了，保证让您满意。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亲自登门给您汇报？”
林晗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耳麦。
“刘总，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她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悦，“我这边听不清，先这样吧，回头再说。”
刘正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都僵了，连忙赔笑：
“实在抱歉林总！不知道外面什么动静，我马上处理！您先忙，我稍后给您回电！”
视频一挂断，刘正风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跟林氏谈着上千万的合作，关键时刻被外面的吵闹搅黄了，万一惹得林总不满，这笔单子黄了，他担待得起吗？
“搞什么东西！”
刘正风黑着脸，大步流星就冲进了接待室。
屋里瞬间就静了，前台和秘书都赶紧站直了头，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扫了一眼，就看见个穿外卖服的背影对着自己，黄波两口子站在另一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吵什么呢？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刘正风嗓门不小，带着股当官的火气，走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晓晴心里咯噔一下，手都攥紧了，偷偷瞪了黄波一眼。
都怪他非要逞能报复人，这下把刘总都招来了，本来就难谈的合作，这下彻底黄了。
黄波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点事居然把正主给惊动了。
但他脑子转得快，慌了一秒就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