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就把桌上的餐盒端起来，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就迎了上去：
“刘总！实在不好意思啊，打扰您办公了，我们也不想的。”
他把餐盒往刘正风跟前递了递，手指指着那团脏东西，一脸恶心地说：
“您瞅瞅，这外卖里居然有这玩意儿！太膈应人了。我本来想着算了，出去找平台投诉就行，可这小哥非说我冤枉他，拦着不让我们走，还在这大喊大叫的……我也是实在没辙了。”
几句话就把锅全甩给了周川，自己倒成了委曲求全的好人。
刘正风低头瞅了一眼餐盒里的东西，眉头当时就拧成了疙瘩，脸都皱起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玩意儿混在饭里，换谁看了都反胃。
他脸色更难看了，心里基本已经信了黄波的话。
一个送外卖的，送的饭不干净也就算了，还敢跑到他公司来撒野？
反了他了。
“真是不像话。”
刘正风冷哼一声，火气都上来了。
黄波站在旁边，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心里偷着乐。
成了。
连刘总都帮着自己说话，周川这次死定了。
不光工作得丢，搞不好还得被保安扔出去。
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卢晓晴心却沉到了底。
她心里隐约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来的，但她自然不会说。
刘正风压着火，迈步就往周川跟前走。
“你……”
骂人的话刚说到一半，他看清了周川的脸。
话一下就卡壳了。
刘正风眼睛都瞪圆了，脸上的火气瞬间就没了，整个人愣在那儿，跟见了鬼似的。
他盯着周川看了两秒，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刚才还凶巴巴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您是……周先生？”
这话一出口，整个接待室鸦雀无声。
前台张着嘴傻在那儿，手里的本子都快掉了。
秘书也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黄波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跟冻住了似的，心里咯噔一下，从头凉到脚。
卢晓晴也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周川，脑子一片空白。
周先生？
刘总居然对一个送外卖的，这么客气？
这怎么可能！
周川皱着眉，满脸纳闷地看着他。
“我们认识？”
刘正风赶紧把脸笑成了一朵花，点头哈腰的模样，跟刚才黄波讨好他时一模一样，半点儿老总的架子都没了。
“周先生，您不记得我太正常了！那天晚上孙老的宴会，您大出风头，我就在旁边桌坐着，全程都看着呢！”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脸都变了。
黄波脸上的得意劲儿“唰”地就没了，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孙老的宴会？
那是什么级别的场子？周川一个送外卖的，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还大出风头让刘正风这种人物记在心里？
他脑子嗡嗡的，刚才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心里头直发慌。
卢晓晴更是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攥不住。
她怔怔地看着周川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离婚才多久，他怎么会认识刘正风这种级别的老板？还被人恭恭敬敬叫“周先生”？
这不可能啊。
前台和秘书更是傻了眼，刚才的鄙夷、不耐烦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慌。
她们刚才对着人家又骂又赶，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外卖员，连刘总都得客客气气的？
两人腿肚子都有点发软，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周川心瞬间就全明白了。
他扫了一圈旁边脸都白了的几个人，差点笑出声。
系统哪儿是刁难他啊？
这分明是掐着点、算好了人，精准给他送打脸剧情来了！
那这好评，可不就稳了？
他自然不会辜负系统的“好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川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很。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里，他抬手指了指黄波，又指了指卢晓晴，慢悠悠地给刘正风介绍：
“这个黄波，以前是给我开车的司机。”
“这个卢晓晴，我前妻。”
短短两句话，像两道惊雷，劈在黄波和卢晓晴头顶。
两人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黄波张着嘴，舌头都打了结，慌慌张张就想辩解：“刘总您别听他瞎说！他就是个破送外卖的，怎么可能会……您应该是认错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周川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力道不轻。
黄波被抽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又羞又怒，攥紧拳头就想还手，可刚抬起胳膊，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刘正风的脸。
刘正风脸沉得像墨，眼神冷得像刀子，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压迫感，压得黄波浑身一哆嗦，拳头“唰”地就松开了，头也跟着耷拉下去。
他太清楚了，刘正风这种人，想捏死他这种小老板，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真把人惹恼了，他以后在本地都没法混。
再大的火气，也得硬生生憋回去。
周川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当着刘正风的面，把事儿说得明明白白。
“这俩当初勾搭到一块儿，合起伙来骗走了我全部家产，我才沦落到送外卖。”
“今天凑巧接了他们的单，趁我转头的功夫，自己把脏东西弹进餐盒里，想栽赃我，还要去平台投诉，砸我饭碗。”
“我没闹事，就想调个监控自证清白。”
“结果你们前台和秘书，上来就骂我、赶我走，连句辩解的话都不让我说。”
刘正风越听脸越黑，听到最后，气得“啪”地拍了下大腿，胸口剧烈起伏着。
“狼心狗肺！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转头狠狠瞪向前台和秘书，嗓门大得震人：“你们两个！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眼睛长头顶上了？分不清好坏人？我华润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