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娘们还挺他妈抗灌啊！”
“还得加把劲啊！”
周川脚步猛地一顿，立刻放轻动作，悄无声息退进最里面的空隔间，合上门的同时摸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外面两人一边放水一边闲聊，语气越来越放肆。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能喝吗？捧她两句喝不下她也得喝！”是张宏远的嗤笑。
李建明的声音跟着响起，混着哗哗的水流声：“呵呵，对，场面上使劲捧，稳住她，让她放心往孙氏项目里砸钱。”
“条款上做点手脚，等她前期投入全套牢了，咱们再找由头撤资。”
“到时候她骑虎难下，要么低价把股份让给王总，要么孙氏合作黄了，公司直接完蛋。”
“咱们两头落好，王总的好处费加干股，稳赚不赔。”
“嘿嘿，还是王总高明。”张宏远的声音陡然淫邪了几分，“再说这林晗长得也确实够劲儿，冷着张脸跟冰山似的，等收网的时候她求咱们，没准还能让她陪上几天，那才叫真赚了。”
“哈哈，那感情好。小丫头片子以为搭上孙家就翻身了？嫩着呢。”
脚步声晃晃悠悠远去，卫生间里重归死寂。
周川按停录音，屏幕上跳着结束的时长。
他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褪去，眼底寒意翻涌。
不光是骗局，还有这番龌龊不堪的下流盘算。
满桌的热络、满耳的恭维，全是演给林晗看的戏。
就等着她拼尽全力押上一切的时候，不仅要吞掉她的公司，还要糟践她的人。
吃人不吐骨头！
周川压着一身寒气推门回到包厢时，酒局正闹到最凶的地步。
张宏远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在林晗身边。
刚端着酒杯凑到林晗跟前，胳膊都快挨到她肩膀上，嘴里说着场面话，杯口却压得极低，摆明了不喝不行。
林晗背靠座椅，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尾的水光都快凝不住，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抬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整个人都轻轻晃了一下。
李建明扫了眼站在门口的周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藏着点不怀好意：“哎，那个开车的小兄弟，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儿死等。”
“待会我们哥几个顺路，把林总安全送回家就行。”
李建明话里的心思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在场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林晗心里一紧，立刻直起身，语气坚决地摆手拒绝：“不用麻烦各位，我司机在这儿就行，不耽误事。”
李建明闻言立刻拉下脸，故意摆出一副不悦的模样，手指敲了敲桌面：“怎么，林总这是不信任我们哥几个？都是出来谈合作的，还能把你怎么样？这点面子都不给？”
周围几人也跟着起哄打圆场，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林晗不近人情。
林晗咬了咬下唇，刚要开口解释缓和，就见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了主桌旁。
下一秒，周川单手攥住菜盘，往上一掀！
“哗啦——”
杯盘碗盏连着满桌珍馐狠狠砸在地毯上，汤汁四溅，碎瓷片蹦得满地都是。
白酒混着菜汤漫开刺鼻的气味，方才还喧闹哄笑的包厢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林晗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没褪去的醉意和错愕，随即涌上几分愠怒，压低声音厉声斥责：“周川！你干什么！”
她完全摸不清周川的用意，只觉得当着一众资方的面掀了桌子，今晚的融资不仅彻底泡汤，甚至还要平白结下仇怨。
“哟，林总，你这手下脾气可真不小啊。”李建明率先开口，阴阳怪气地抱着胳膊，“这我们还没往林氏投一分钱呢，就敢当众掀盘子。”
“这要是真把钱打进去了，以后我们岂不是天天得看脸色过日子？”
“就是啊林总，这可不是小事。”另一个投资人也跟着附和，脸色沉得难看，“合着我们大老远过来谈合作，是来受这份气的？”
林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去指责周川，反倒伸手拿过桌上一瓶未开的白酒，拧开盖子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玻璃杯，酒液晃得快要溢出来。
“是我管教不周，扫了各位的兴。”她声音发哑，端起酒杯就要往嘴边送，“这杯我干了，给各位赔罪。”
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周川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手腕一甩，连酒带杯径直朝着张宏远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结结实实砸在张宏远侧脸，白酒泼了他满头满脸，锋利的杯沿瞬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酒液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他昂贵的西装上，刺目得很。
张宏远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脸往后踉跄了两步，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
他又疼又怒，指着周川嘶吼：“你他妈敢动手？！报警！现在就报警！故意伤害，我看你小子今天怎么收场！”
李建明也慌了，连忙上前扶住张宏远，转头对着林晗发难：“林总！这就是你的人？当众伤人！这事没完，我们必须要个说法！”
林晗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掀桌已经够出格，居然还动了手。
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连话都忘了说，只看着周川的背影，心里又乱又急。
周川却半点慌色都没有，冷眼扫过满脸狼狈的张宏远，又扫过一众脸色各异的投资人，最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手机。
他没废话，直接点开录音文件，随手往残存的桌角上一放。
下一秒，卫生间里那两道放肆又阴狠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包厢——
“捧她两句喝不下她也得喝！”
“条款上做点手脚，等她前期投入全套牢了，咱们再找由头撤资……”
“等收网的时候她求咱们，没准还能让她陪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