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目光淡淡扫过她，心念微动，洞察之眼同步启动。
一行淡蓝色的字立刻浮现在女人身侧：
姓名：刘翠兰
身份：集古斋首席掌眼师傅（全权负责店内器物收售定价）
年龄：47
净资产：一百二十万元
状态：腰椎间盘突出，慢性咽炎
于佳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愠怒，长睫轻轻垂着，依旧带着那点浅淡恬静的笑意，声音温温软软，听不出半分情绪：“对不起，我去外面吃。”
她说着拿起柜台上的盒饭，又转头看向周川，眉眼弯了弯，轻声补了句：“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话音落，她抱着盒饭转身往外走，步履平稳，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半分仓皇狼狈，像只是寻常走出店门迎客，而非被人当众呵斥赶出去。
刘翠兰撇了撇嘴，目光越过柜台，上下扫了周川一眼，见他一身外卖工装，眉眼却周正沉稳，不像是寻常跑单的糙汉子，嘴角撇得更厉害，压低了声音嘟囔，语气里满是不屑：“小狐狸精，没见拿下几个有钱人，倒是会吸引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话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周川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没听见。
在他眼里，这种仗着手里有点专业资历就肆意折辱人的角色，不过是个不相干的狗东西罢了，连搭话的必要都没有。
跟这种人置气，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没再多留，转身也走出了集古斋。
街旁的四角凉亭就在不远处，青瓦覆顶，石桌石凳磨得发亮。于佳正坐在石凳上，慢慢拆开盒饭的包装，脊背坐得端正，哪怕只是一份普通的红烧肉盒饭，吃相也干净雅致，没有半分局促。
周川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他不清楚于佳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他自己最清楚其中的酸涩。
但他也看得出来，这姑娘骨子里有股韧劲，哪怕落到这般境地，也守着自己的体面。
系统从不派无用的单，这一次的机缘，或许从来不是哪件古董，而是眼前这个落魄却依旧干净的姑娘。
说不准，这趟重逢，本就是要成就他们两个人的人生。
他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过去，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于佳面前。
“送你。”
于佳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这咖啡不便宜，不用的。”
“别多想。”周川笑了笑，随口找了个妥帖的借口，语气自然得很，“前面有一单送超时了，客户不肯收，我自己也喝不完两杯，扔了也可惜，正好一人一杯，不算浪费。”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是顺路凑巧的样子，半点没有施舍关照的意味，恰到好处地照顾着对方的自尊心。
于佳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咖啡，犹豫了两秒，终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握住了冰凉的杯壁：“好吧，那谢谢你了。”
她掀开杯盖，凑到唇边喝了一小口，冰爽的咖啡液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正午的燥热，眉眼间也舒展了些许。
周川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张了张嘴刚想问一句“你怎么会……”
话刚开了个头，于佳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放下咖啡杯，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只有短短一句话：“我爸被判了，家产都充公了。”
周川猛地愣住了。
难怪当年出国学艺术的富家千金，如今会在一家小古董店里当店员，还要受掌眼师傅的闲气。
他正想着该说句什么宽慰的话，于佳却抬眼看向他，眸子里带着点浅淡的好奇，轻轻开口：“倒是你，我之前好像听同学说过，你毕业之后开了自己的公司，做得还挺好的，怎么……”
她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周川闻言苦笑了一声，也没遮掩，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经历讲得明明白白，语气洒脱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司机跟我老婆搞到了一起，联手卷走了我所有的钱。”
“噗——”
话音刚落，于佳刚喝进嘴里的咖啡一下子喷了出来，大半都落在了身前的石桌上，还有几滴溅在了她的裙摆上。
她连忙掏出手帕捂住嘴，呛得轻轻咳了两声，耳根子都泛起了薄红，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实在是这个展开太出乎预料了。
她本以为周川最多是生意遇挫、暂时过渡，万万没想到是这么离谱又狗血的剧情。
听起来，好像比她还惨。
周川笑着摆了摆手，半点不在意：“没事，换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正午的阳光穿过亭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曾经隔着整个教室的老同学，一个家道中落，一个事业崩塌，在最狼狈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对视了两秒，忽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混着古街隐约的吆喝声，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倒像是两个摔进泥坑里的人，抬头看见对方也一身灰，反倒生出了点同路的坦然。
“加个联系方式不介意吧老同学？”
周川笑着问着，于佳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她始终都是一个有礼貌的女孩子，交换了微信之后，周川还提到了秦月，他记得上学的时候，秦月跟于佳的关系还不错。
于佳也关心的问了一下秦月的现状，看得出她们之间似乎也很久没有了联系。
而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周川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还算熟悉的人！
孙天雄！
“来人了！”
“周川，我们常联系！”
于佳连忙起身，因为孙天雄已经走进了他们的店。
这一幕让周川不由的笑了，他真的很好奇，这一切的巧妙是不是都是系统为他安排的？
由此可见，系统的奇妙，但也让他更加想问一问孙天雄，今天是出于什么原因，会想来这里？被他碰巧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