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吕洪昌快步上前，满脸堆笑。
孙天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以后咱们说不定还有接触，这店我没准还会再来。”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于佳，语气轻描淡写，“我这朋友，往后多帮衬着点。”
吕洪昌心里猛地一喜，瞬间精神了。
他就知道！孙天雄今天虽然带着气，但没把话说死，这就是留了余地！
什么“朋友”，摆明了就是让他照看于佳。只要把这姑娘伺候好了，就等于卖了孙天雄一个人情，往后材料生意的门路，还愁打不开？
他连忙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明白！孙董您放心，我都明白！您慢走，下次来提前打声招呼，我一定好好招待！”
孙天雄没再多说，冲周川递了个眼神，两人并肩走出了集古斋。
店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刘翠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白得像纸，连抬头看吕洪昌的勇气都没有。她心里清楚，今天这档子事，自己绝讨不了好。
于佳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冰凉的茶杯，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抬眼望向店门的方向，忽然明白——从周川让她倒那杯茶开始，她的处境，就已经悄悄变了。
吕洪昌闻言倒是愣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于佳看着温温柔柔、性子绵软，就算坐上店长的位置，多半也会碍于情面留着刘翠兰慢慢敲打。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行事倒这般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反倒比他预想中更有管事儿的气度。
“没问题！”吕洪昌当即应得爽快，半点没有犹豫。
他本就因今天的事对刘翠兰满心嫌隙，留着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人在店里，早晚还要闯祸。
于佳主动开口赶人，正合了他的心意。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刘翠兰，语气冷得没有半分余地：“听见了？收拾你的东西立刻走，这个月工资给你结双倍，往后别在张家园露面。”
刘翠兰嘴唇哆嗦着想要求情，可对上吕洪昌冰冷的眼神，再看看于佳平静无波的脸，知道事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她咬了咬唇，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灰溜溜地去收拾了东西，快步离开了集古斋。
等人走了，吕洪昌才回头看向于佳，语气缓和了不少：“掌眼师傅这块，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于佳浅浅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掌眼靠的是真本事，关乎店里的收售和名声，这事儿还得您来把关请人，我哪敢乱拿主意。”
她拎得清轻重，店长管的是店内杂务和人事，可专业上的核心事儿，绝不能越界。
吕洪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愈发觉得这姑娘懂事知分寸。“行，那这几天我约几个相熟的老师傅过来面试，到时候你也帮着看看，合眼缘、处得来的就留下。”
他又随口交代了几句店里的琐事，便也拎着东西离开了。
店门再次合上，偌大的集古斋里，终于只剩下于佳一个人。
她站在柜台旁，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青花盘面，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半天功夫，她从一个看人脸色的小店员，成了这家店的店长，连压了她半年的刘翠兰都被赶走了。
这一切，全是因为周川。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正斟酌着该怎么说句道谢的话，却先一步看到了周川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记得给个好评。”
于佳看着屏幕，忽然忍不住笑了。
这人倒是直接，半点客套虚礼都没有。
她先是按照周川的要求，给了好评，随后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谢谢你，哪天有空请你吃饭？”
周川刚走出古董街的青石板巷口，系统就收到了来自于佳的好评。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在眼前：【洞察之眼升级进度+1，当前进度：14/20】
看着进度条稳稳往前挪了一格，周川嘴角微扬。
这一趟不仅帮老同学解了围，没准还多了一个跟林晗一样，以后能不断刷好评的优秀合作伙伴。
刚收起面板，于佳的短信便紧跟着发了过来，字里行间满是真切的感激，说今天全靠他出面稳住局面，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饭道谢。
周川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句：“客气了，老同学互帮互助应该的。饭先记着，改天有空一定让你请。”
发完短信，他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跨上电动车汇入车流，没把这事多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林家别墅的主卧衣帽间里，林晗正蹲在地上整理待送洗的衣物。
指尖触到外套内侧口袋里的硬物时，她动作一顿，掏出来一看，竟是她硬塞给周川的那张银行卡。
她知道，周川过的不容易，还总是被沈军那种做小额贷款的骚扰。
于是便接着合约男友的这事儿，把这张卡塞进了他口袋，连密码都写在便签上一并递了过去，只说是谢他多次解围的酬劳。
她本以为以周川当时的处境，就算不全数取出，多少也会用一些应急，却没想到这张卡竟被他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外套里。
林晗捏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站在落地窗前，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在商圈摸爬滚打这些年，见多了想方设法往她身上贴、变着法捞好处的人，也见惯了落魄时为了钱放弃底线的模样。周川明明正处在最难的时候——欠着外债、靠跑外卖维生，却能对送到手边的钱毫不动心。
这份定力和底线，远比他展露出来的眼力、城府更让她动容。
她把卡收进自己的钱包里，心里对周川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