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刚才看张兵跑的时候觉得挺过瘾，可真让自己上，心里就犯怵了。
那些障碍物看着就吓人，高板墙两米多高，深坑一米八深，独木桥窄得跟走钢丝似的，万一摔了磕了，丢人不说，还疼。
“没人？”贺孟海挑了挑眉，“这么大个连队，连一个敢上去试试的都没有？”
“报告！”
王野从队伍里站出来。
贺孟海看向他：“你要试？”
“对。”王野往前走了两步，“连长，这玩意儿我以前跑过。”
贺孟海来了兴趣：“跑过？成绩多少？”
“那时候跑了一分四十五秒。”王野咧嘴一笑，“不过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现在肯定比那时候快。”
“行。”贺孟海点了点头，“那你就上去跑一趟，让大家看看。”
王野走到起跑线旁边。他没急着站位，而是转过身，朝队伍里喊了一嗓子。
“林川！你也上来呗！”
“来都来了，别站那儿看着了。你这半个月体能涨了不少，正好试试这四百米障碍能跑成啥样。”
队伍里的新兵们也跟着起哄。
“对啊林川，上去试试呗！”
“跟王野比一下，看谁厉害！”
贺孟海也看向林川，“林川，你这段时间，内务、队列、射击、格斗都没得说，体能也在拼命练。”
“要不要试试这个？让大伙看看你这一个月练得怎么样。”
林川没说话。
王野见他不吭声，又道：“别磨蹭了，上来咱俩比一把。谁输了，给对方洗一个星期的衣服和臭袜子。”
这话一出，队伍里又跟着起哄了。
“我靠，这赌注够狠的！”
“王野你这是欺负人啊，你以前跑过，林川连见都没见过，你这不是稳赢吗？”
“就是就是，这不公平。”
王野回头瞪了一眼说话的人：“公平个屁，我以前跑一分四十五秒，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林川这近一个月练得跟疯子似的，谁知道他能跑成啥样？”
“敢不敢？不敢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就是你这一个星期的衣服和袜子，得自己洗了。”
林川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了一下。
“行。”
他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起跑线旁边，跟王野并排站在一起。
王野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川子，你可想好了，洗一个星期袜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那双袜子穿一天能立起来，你确定要赌？”
林川没理他，把腰带的扣子紧了紧，又蹲下去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王野笑道：“行，既然你这么想给我洗袜子，那我就成全你。”
贺孟海站在起跑线侧面，手里举着哨子：“都准备好了？”
“好了！”王野高声应道。
林川点了点头。
哨声一响，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前五步桩，两人几乎并排。
王野步子大，三步跨过四根桩，林川节奏稳，五步踩得精准，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场边的新兵们立刻来了精神。
“开始了开始了！”
“王野起步好快，比班长刚才还快！”
“林川也不慢啊，你看他那几步，踩得多稳。”
张兵目光跟着两人的身影。
他刚才跑了一分三十秒，知道这条四百米障碍的难度在哪里。
前几个障碍拼的是爆发力和节奏感，真正拉差距的是后面的高板墙、深坑和低桩网。
王野率先冲到低姿匍匐网前，整个人往地上一趴，胳膊撑地，小腿蹬着地面往前蹿。
他快是快，但姿势有点糙，膝盖时不时蹭到网绳。
林川比他慢了一秒到网前，可他一趴下去，整个人的姿态就跟王野完全不同。
身体压得极低，胸口几乎贴着地面，胳膊不是撑，是往前甩，手掌落地的一瞬间就发力，把整个人往前拽。
小腿交替蹬地，像一条蛇在沙地上游。
场边的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操，林川这匍匐也太顺了吧！”
“他跟地面贴着似的，一点都不蹭网。”
两人几乎是同时钻出低桩网。
王野爬起来的时候拍了一下膝盖上的土，然后加速往前冲。
高板墙在两米开外，两米多高的木板墙，光溜溜的，只有一个巴掌宽的踏脚点。
王野助跑两步，右脚在板面上猛地一蹬，左手搭住墙头，整个人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林川到哪儿了。
这一看，他愣住了。
林川没有像他那样翻墙。
他助跑的速度比王野快，右脚踩在踏脚点上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
左手没有搭墙头，而是直接撑在墙顶，身体侧转右腿从侧面扫过去，从墙顶上飘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单脚着地，往前冲了一步就卸掉了惯性，继续往前跑。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他不是翻过去的，他是飞过去的！”
“我靠，那是什么动作？跑酷吗？”
贺孟海手里的秒表差点没拿稳。
他当了十几年兵，四百米障碍跑了无数遍，见过各种过墙的姿势，翻、撑、跨、跳，什么样的都有。
可林川这种过法他是第一次见。
那不是军人过障碍的动作，那是跑酷运动员的“侧身跨栏”——左脚踩踏，右手撑墙，身体侧转，右腿横扫，整个人从墙顶上横着飞过去。
王野也看到了，神情复杂。
“你他妈——”
他骂了半句，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独木桥。
桥面只有巴掌宽，底下是硬邦邦的黄土，摔下去虽然不疼，但耽误时间。
王野步子大，三步跨过去，中间停了一下稳重心，耽误了半秒。
林川上桥的时候速度没减，步子小但频率快，脚掌落在桥面上的时候，每一下都踩在正中间，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摆动，像是在平地上跑步一样。
三步，四步，五步，下桥。
王野回头又看了一眼，嘴里骂了一句更难听的。
深坑。
一米八深的坑，跳下去容易爬上来难。
王野冲到坑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双脚落地的时候身体下蹲，膝盖弯到九十度。
他双手撑住坑沿，腰腹发力，整个人从坑里弹了出来。
动作算利落，但能看出用了全力，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林川跳进深坑的时候，跟王野的姿势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直上直下地跳，而是往前扑，双手先撑住对面的坑壁，双脚在身后的坑壁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坑壁爬了上去。
等王野从坑里弹出来的时候，林川已经站在坑边等着了，准备继续跑。
王野爬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你他妈——开挂了吧！”
他冲着林川的背影吼了一嗓子。
场边的新兵们笑得前仰后合。
“王野急了急了！”
“被林川超了，他肯定急！”
“你看他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