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目光又落在王野身上。
“085。”
“到！”
“出列。”
王野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王虎面前。
哥俩面对面站着。
王虎看着他，他也看着王虎。
王野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085。”
“到！”
“跟我打一场。”
王野愣住了。
“总教官，你跟我打？”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王野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跟我打，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王虎嘴角动了一下。
“欺负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王虎，集训队总教官，特种大队出来的。”
“知道还敢这么说？”
王野嘿嘿笑了一下：“我就是实话实说。你打我不是跟玩似的？”
王虎把作训服的袖子往上撸了撸，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来。”
王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川。
林川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王野转过头，摆开架势。他把重心往下放，双拳举到面前。
王虎站在原地没动，跟林川的姿势一模一样。
哥俩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从特种大队出来的总教官，一个是刚当了半年兵的列兵。
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085要跟总教官打？”
“他疯了？”
“总教官是特种大队出来的，格斗什么水平？085一个列兵，上去不是找虐吗？”
“不好说。你刚才没看见085打宋知远？赢得那叫一个轻松。”
“宋知远是宋知远，总教官是总教官。能一样吗？”
赵国强站在队伍里，看着场上的王野。
“这小子，胆子是真肥。”
赵志刚站在他旁边：“他不光胆子肥，手也硬。你没看他刚才打宋知远那两下？扣腕、锁肘、膝顶、切喉，连招用得比老兵还顺。”
场上，王野先动了。
他没有像刚才打宋知远那样等对方先出手。他知道王虎不会先动手。
他右脚一蹬，整个人冲了过去。右拳直奔王虎的胸口，速度快，力道猛。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王虎身体微微侧转，王野的拳头擦着他的作训服扫了过去。
与此同时，王虎的右手伸了出去，五指扣住王野的右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
王野感觉右手腕一阵酸麻。他下意识想抽手，根本抽不动。
王虎往外一拧。
王野的整条右臂被拧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面弯。
王虎膝盖抬起来，顶住王野的大腿外侧。腰胯发力，整个人往前一压。
王野的身体被翻了起来。
他摔在沙地上躺在那里，右手腕还酸着，大腿被顶得生疼。
“操。”他骂了一声。
王虎低头看着他：“起来。”
王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再来。”
他冲上去。这次没有用拳，直接扑向王虎的下盘，想抱腿摔。
王虎左手往下一压，按住王野的后脖子。往下一压。
王野的脸差点埋进沙子里。
王虎右膝抬起来，顶住他的肩膀。左手往前一推。
王野又飞出去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王野冲上去，都被王虎放倒。有时候是扣腕掀翻，有时候是扫腿撂倒，有时候是直接推飞。
王虎的手法跟林川教王野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速度更快，力道更精准，时机更刁钻。
王野被他摔得浑身疼。
他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服了。”他举起手，“不打了。”
王虎低头看着他：“服了？”
“服了服了。”王野有气无力地应着。
王虎伸出手。
王野抓住他的手，被他从地上拽起来。
王虎看着他：“你练了半年，能打成这样，不差。”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那是，我底子好。”
“你刚才那几下，谁教的？”
“我兄弟。”王野朝林川那边看了一眼，“084。”
王虎转头看了一眼林川。
他收回目光，看着王野。
“他教你的？”
“对。在新兵连的时候他就开始教我了。反关节、要害打击、节奏控制，都是他教的。”
王虎点了点头。
他跟武警特勤的人打过交道，王野刚才那几下，很多都有武警格斗的影子。
王虎看着林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王虎转过身，面对队伍。
“都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队伍里齐声应道。
“看清楚了就回去好好练。格斗这东西，不是花架子，是战场上保命的本事。”
“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084和085这两个列兵的本事。”
“如果不服气就练。练到能打过他们为止。”
“集训队就是让你们互相较劲的地方。谁行谁不行，训练场上见真章。”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王虎挥了挥手：“解散。”
……
集训第二周的第三天，太阳比前几天更毒。
五点四十分，起床哨还没响，营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王野从上铺翻下来的时候骂了一声。
“操，这天还没亮就这么热。”
他把背心往下拽了拽，领口已经湿了一圈。
林川已经在叠被子了。他几下功夫就叠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赵国强从对面铺位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在摸衣服了。
他摸了好几下没摸到，睁开眼一看，作训服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的时候脑袋撞在床沿上。
“我操。”他揉着额头骂了一声。
赵志刚已经穿好了作训服，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走廊里传来哨声。
值班员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全体注意！操场集合！四分钟！”
四个人往外走。
走廊里全是人，脚步声杂乱。
王野走在林川旁边，压低声音说：“你发现没有，这两天集合的时候，队伍越来越短了。”
林川没接话。
操场上，两百多号人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
王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
他开始点名。
“001。”
“到！”
“003。”
“到！”
“007。”
没人应。
王虎抬起头，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遍。“007，出列。”
没人动。
副队长刘宏建从队伍侧面走过来，在王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虎点了点头，在花名册上划了一笔。
“007，积分扣完，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