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007是个二期士官，某某师侦察营的，体能不错，格斗也能打。
但前几天极限体能周的时候，他在泥潭里做俯卧撑做到一半，撑不住了，脸埋进泥里，被教官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那次扣了十分，后面又连着几项考核没达标，积分一下子就见底了。
王虎继续点名。
“012。”
“到。”
“015。”
没人应。
“015，淘汰。”
015是个上尉，他的体能不算差，但运气不好，武装越野的时候崴了脚，肿得老高。军医说至少休息一周，王虎说集训队不等伤员，直接就被淘汰了。
“023。”
“到。”
“028。”
没人应。
“028，自己退出的。昨天晚上把铺盖卷好，今天凌晨走的。”刘宏建在旁边说了一句。
王虎在花名册上划了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野站在队伍里，听着那些号码一个一个被划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才第二周。
两百三十七个人，已经少了快三十个。
照这个速度下去，两个月之后能剩下多少？
点名结束，王虎合上花名册。
“今天上午，极限体能考核。”
“科目三项。第一项，负重三十公斤，二十公里越野。”
“第二项，四百米障碍，来回十趟。”
“第三项，泥潭匍匐，一千米。”
“三项连着来，中间不给休息。”
“限时四个小时。超时的，扣分。完不成的，扣分。中途退出的，直接淘汰。”
王虎说完，队伍里没人吭声。
负重三十公斤，二十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十趟。泥潭匍匐一千米。三项连着来，中间不给休息。
王野在心里算了一下。
这他妈是人能完成的吗？！
“各班带开，着装。二十分钟后，起跑线集合。”
队伍散了。
王野一边走一边把作训服的袖子往上撸。“川子，我要是被淘汰了，回去怎么跟连长交代？”
“我要是灰溜溜地回去，连长那张脸得黑成什么样。”
“那就别被淘汰。”
“你说得轻巧。”
两个人走进营房。
走廊里，有人蹲在地上往背囊里塞砖头。
王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林川说：“那人塞那么多砖头，跑得动吗？”
“跑不动也得跑。负重不够，教官会称。称出来不够，直接扣分。”
王野走进宿舍，也从床底下翻出两块砖头塞进背囊里。
他的背囊本来就有十五公斤左右，加上两块砖头，差不多二十公斤出头。离三十公斤还差一截。
他又翻出两块塞进去。背囊一下子沉了不少，他拎起来试了试，肩膀往下一沉。
“操，这跑二十公里，我腿还能要吗？”
赵国强从旁边走过来，往自己背囊里塞了六块砖头。
他的背囊本来就比王野的大，塞了六块砖头之后鼓得跟座小山似的。他拎起来试了试，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我这背囊，少说三十五公斤。”
赵志刚塞了五块砖头，拎起来试了试，又加了一块。
他的背囊分量跟赵国强差不多，但背在肩上看着比赵国强稳。
林川从床底下翻出四块砖头，一块一块塞进背囊里。塞
完之后拎起来掂了掂，又从床底下翻出一块塞进去。
五块砖头，加上背囊本身的重量，正好三十公斤出头。
他把背囊拉链拉上，甩到肩上试了试，调整了一下背带，然后放下来。
“你这够吗？”王野问。
“够了。”
“你不多塞点？万一教官称的时候不够怎么办？”
“称了再说。”
四个人背着背囊走出宿舍。
操场上，起跑线已经画好了。
一条白石灰线，从操场东头一直拉到西头。跑道是营区外面的土路，一圈大概两公里，十圈正好二十公里。
王虎站在起跑线旁边，手里拿着秒表。旁边蹲着两个教官，面前摆着一台老式台秤。
“所有人员，排队称重。”
队伍排成一长串。
轮到王野的时候，他把背囊往台秤上一放。秤砣晃了几下，指针停在三十一公斤的位置。
教官看了一眼：“过。下一个。”
林川把背囊放上去。三十公斤整。
教官点了点头：“过。”
赵国强放上去。三十六公斤。
教官看了他一眼：“超了。拿出来一块。”
赵国强从背囊里翻出一块砖头扔在旁边。再称，三十四公斤。
“过。”
赵志刚放上去。三十三公斤。
教官点了点头：“过。”
称重完毕，两百来号人在起跑线后面列队站好。
王虎走到队伍前面。
“路线都记住了。从这儿出发，出营区大门，沿着土路往东跑。”
“跑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第二个岔路口右转，第三个岔路口直走，回到营区大门算一圈。”
“一圈两公里，十圈二十公里。”
“路上有教官站岗指路。跑错了，自己负责。”
“跑完二十公里，回到这儿，直接进入四百米障碍。”
“十趟，来回算一趟。”
“跑完十趟，直接进入泥潭匍匐。”
“泥潭在障碍场旁边，一千米，来回两趟。”
“三项连着来，中间不给休息。”
“限时四个小时。”
“超时的，扣五分。完不成的，扣十分。中途退出的，直接淘汰。”
王虎扫了一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预备——”
哨声一响，两百来号人同时冲了出去。
王野跑在林川旁边。
前五百米还行。负重三十一公斤，比平时训练多了五六公斤，但腿还能迈得动。
“还行。”他喘着气说，“比我想的好点。”
“别说话。”林川目视前方，“省点力气。”
王野闭上嘴。
第一圈。
队伍拉成一长串。
跑得快的已经拐过第一个弯了，跑得慢的还在营区门口磨蹭。
赵国强跑在王野前面。他的背囊三十四公斤，比王野重了三公斤，跑起来却比王野快。这人体能确实好。
赵志刚跑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跑着。他的节奏很稳，步幅不大不小，频率不快不慢。
第一圈跑完的时候，王野的呼吸开始变粗了。
腿也开始发酸。
“操。”他骂了一声，“这才第一圈。”
林川跑在他旁边，呼吸还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