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名，21集团军侦察连，赵志刚。”
赵志刚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走到王虎面前，立正，敬礼，双手接过证书。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
赵志刚转身归队，站回赵国强旁边。
“老赵，你第九，我第十，咱俩挨着。”赵国强压低声音说。
赵志刚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八名，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中队，李明辉。”
“第七名，12军侦察营，宋知远。”
“第六名，54军侦察营，严明。”
严明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接过证书的时候，特意偏过头朝林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川面无表情的站在队伍里。
严明收回目光，敬了个礼，转身归队。
“第五名，XX师侦察连，周海涛。”
“第四名，XX师侦察营，陈浩。”
“第三名，XX集团军特战大队，刘凯。”
念到第三名的时候，队伍里的掌声明显大了。
刘凯是特种大队选送来的，一期士官，从集训第一天起就是尖子。
极限体能周的时候，他扛圆木上山跑第一，仰卧起坐做了七百多个还没停。武装泅渡十七分出头，四百米障碍一分三十几秒。
大家都以为他能拿第一。
第三名。
刘凯从队伍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接过证书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他敬了个礼，转身归队。
王虎把成绩单翻了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落在两个号码上——084和085。
林川和王野。
“综合成绩第二名，38军115师机步团特侦连，王野。”
队伍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王野站在那里没动。
他转头看林川。
“我？第二？”
林川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王野从队伍里走出来。
脚步有点飘。
走到王虎面前的时候，他立正站好，两只手贴在裤缝上。
王虎把证书递给他。
王野双手接过证书，翻开看了一眼。
他把证书合上，敬了个礼。
王虎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不错，没给老王家丢人。”
王野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咬着牙，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谢总教官。”
他转身往队伍里走。
走回来的时候，他的步子比刚才稳了不少，但眼眶有点红。
“行啊王野，第二名。”赵国强偏过头，压低声音说。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现在说不出话。
“综合成绩第一名，38军115师机步团特侦连，林川。”
这一次，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林川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走到王虎面前，立正站好。
王虎把证书递给他。
王虎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兵。列兵。”
林川没说话。
他转身往队伍里走。
走回王野旁边的时候，王野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妈的，第一第二全被咱们特侦连包了。回去之后马哥他们不得高兴疯了。”
林川把证书塞进口袋里。
“你刚才哭了。”
“放屁。”王野的眼睛还红着，“太阳晒的。”
赵国强在旁边憋着笑。
王虎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看着剩下的一百二十三个人。
“集训结束了。”
“明天你们各自回原部队。”
“这两个月你们学的东西，回去之后要用上。你们是种子，回去之后要在各自的单位生根发芽。”
“别让这两个月的苦白吃了。”
“我说完了。”
“解散。”
队伍散得很快。
两个月的集训把这一百多号人折腾得够呛，现在终于结束了。
有人急着回去收拾东西，有人蹲在操场上发愣，还有几个凑在障碍场边上，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川和王野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教官从后面追上来。
“084，085。”
两个人停下来转过身。
是刘宏建，集训队副队长。
“总教官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二楼东侧，最里头那间。”
王野看了林川一眼。林川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办公楼走。王野跟上去。
“你说他找咱们干嘛？”王野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
“会不会是成绩的事？第一名第二名，他是不是得交代点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王野不再问了。
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二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办公室，门框上钉着白色的牌子，写着各部门的名称。
走廊尽头那间的门开着。
王野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
两个人走进去。
王虎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折叠椅：“坐。把门带上。”
林川转身把门关上。
王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王野身上，看了好几秒。
“你瘦了。”
王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瘦了十几斤。这俩月天天往死里练，能不掉肉吗。”
“回去多吃几顿就补回来了，一个礼拜能给我喂回来。”
王虎点了点头，没接这话。
他又看着林川。这回看的时间更长，长到王野在旁边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刚要开口，王虎先说话了。
“林川。”
“到。”
“你知不知道你的综合成绩比第二名高出多少？”
林川没说话。
王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翻开桌上的文件。
那是集训队的成绩汇总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用钢笔写的，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
“九十六分。满分一百，你考了九十六。”
“四十九分。第二名，四十九。”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让两个人能看清楚。
“你的分数，比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还多。”
王野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份成绩表。
林川那一栏，每一项科目的分数都高得吓人——极限体能满分，武装泅渡满分，四百米障碍满分，运动射击满分，格斗对抗满分，侦察反侦察满分，野外生存满分。
只有几个科目扣了几分，扣分原因那栏写着“动作细节”之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