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磐掰着手指头数开了。
极限体能排第一个。
武装泅渡排第二个。
特种驾驶排第三个——不光要会开车，还得会开装甲车和摩托车，得能在山路上飙车，轮胎打滑了也得把车稳住。
密码通讯排第四个——背密码本、用短波电台、搞懂跳频原理，一堆技术活。
渗透侦察和化妆伪装排第五第六——伪装成老百姓从你面前走过去，你不能认出来。
他数到第七个，把两只手都摊开。
“格斗，手枪步枪速射，CQB，狙击，野外生存，爆破。一共十二项。每一项都得过。及格标准比常规部队高两档。”
“手枪速射，十五米胸环靶，从拔枪到击发不超过一点五秒，五发子弹散布不超过拳头大小。及格线就是这个。”
“你现在能打多少？”
林川想了想，道：“一点五秒差不多。”
韩磐挑了一下眉毛，没接这话。
他继续往下说：“步枪速射，五十米到两百米，立姿跪姿卧姿切换射击，靶子出现时间不超过三秒。”
“狙击，四百米固定靶是基础，移动靶、隐现靶、夜间靶全得打。”
林川把那几个科目的标准记下来，没说什么。
“考核不单独安排。跟着中队一起训。每个月中队都有月考，成绩达标就算过。”
“三个月内所有科目达标，考核期结束。哪一门拖后腿，哪一门加练。”
他抬起头看着林川。“明天开始跟训？”
林川嗯了一声。
韩磐看了他两秒，道：“你的三个月从明天开始算。”
林川活动了一下肩膀。“知道了。”
韩磐往回走，林川跟在旁边。
走到宿舍楼楼下的时候，韩磐停下来，道：“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操场集合。二中队在操场东边那棵老槐树底下点名。别迟到。”
……
凌晨五点半，走廊里响起急促的哨音。
值班员的声音从楼道那头传过来，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喊醒——“全中队注意！全副武装！楼下集合！四分钟！”
林川已经在穿作训服了。
这套深灰色的作训服昨天刚从后勤领的。
布料比常规作训服厚实得多，膝盖和肘部缝着深色的补强布，肩部和后背的缝线是双道的，摸上去就知道不是配发给常规部队的东西。
他扎好武装带，把背囊甩到肩上。
背囊是昨天下午自己在宿舍整理的，雨衣、水壶、急救包、防毒面具、模拟弹药箱，每样东西的位置都跟特侦连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用手掂了一下，大概三十一公斤出头。
枪架上那支95式是昨天晚上从军械室领的，他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和枪膛，确认空仓，然后把枪挎在肩上，推开宿舍门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了。
一个光头从林川旁边挤过去，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口白牙。
“新来的，动作挺快啊。”
林川没接话，跟着人流往楼下走。
二中队的人在楼下操场上站成三排。
林川扫了一眼，大概四十来号人，都穿着深灰色作训服，胸口别着黑鹰徽章。
队列里没人说话，有几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少尉军衔和胸口的徽章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一个一期士官站在林川右边，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特招进来的？”
林川点了下头。
那人还想问什么，值班员已经开始点名了。
值班员点完名，跑步到排头位置站定。
这时候一个人从营房方向走过来。
三十三四岁，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精瘦。他穿着跟所有人一样的深灰色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中校军衔。
陈鹤鸣。
作战二中队中队长。
值班员喊了一声“立正”，然后跑步到陈鹤鸣面前，抬手敬礼。
“大队长同志，作战二中队集合完毕，应到四十三人，实到四十人。请指示！”
陈鹤鸣回了个礼，走到队伍前面。
他的目光停在林川身上。
“林川。”
“到！”林川从第二排走到队列前面。
陈鹤鸣转过身，面对着全中队。
“这是林川，大队特招进来的。少尉，之前在38军特侦连，军区侦察兵集训第一名，桑赫斯特竞赛射击和格斗金牌。”
站在第一排的一个人偏过头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更多的是审视。
陈鹤鸣转回来看着林川。
“我是陈鹤鸣，二中队中队长。到了这儿，军衔不重要，以前拿什么成绩也不重要。”
“二中队没别的规矩——练得出来就留下，练不出来就走人。”
“你的考核期三个月，所有科目跟着中队一起训，月底考核达标算过。有没有问题？”
林川点了一下头：“没有。”
陈鹤鸣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背囊，问了一句：“负重多少？”
“三十一公斤。”
陈鹤鸣没说什么，朝值班员挥了挥手。
值班员吹了哨子——“全中队注意！武装十公里山路越野！路线出营区往北，翻过东侧山梁折返，跟着指示旗跑！出发！”
四十多号人沿着碎石路往营区北侧跑去。
凌晨的山谷里还黑着，路灯的光只照得到路面上那一小片。
林川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和平时训练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
背囊三十一公斤，比在特侦连的时候重了好几公斤，但他跑了不到五百米就适应了。
他能感觉到有几个人在用余光打量他。
右边一个一期士官，个子不高，但跑起步来步子迈得特别大。
他从林川旁边超过去的时候，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
林川没看他，保持着节奏继续跑。
又跑了大概三百米，左边一个二期士官也加速超了过去。
他回头看了林川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说“新来的，跟得上吗”。
林川还是没反应。
路线从营区北侧的碎石路拐上山路。
山路是土路，被前面的人踩得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有碎石和树根。坡度开始往上走了，从缓坡变成陡坡，落差大概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