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值班员的哨声在操场上响起来。
“二中队全体注意！特种驾驶科目！驾驶训练场集合！”
驾驶训练场在山谷东侧，走过去差不多十五分钟。
训练场面积有半个足球场大，上面用白石灰画着各种路线——S弯、急弯、陡坡、碎石路、泥坑、窄桥。
S弯那段摆了七八个橡胶锥筒，急弯那边用沙袋垒了两道护墙，窄桥是两根钢管搭的，桥面刚好一个摩托车轮宽，两边是半米深的泥坑。
场地边上停着一排山地摩托，车身墨绿色，轮胎是粗齿的越野胎。
车架上焊着武器挂架，能固定95式步枪和单兵火箭筒。
车头没有后视镜——部队的摩托都不装后视镜，战场上那玩意儿反光，容易暴露位置。
二中队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孙健走到一辆摩托前面，跨上去试了试离合的手感，道：“这破车离合又硬了。上周保养的时候谁弄的？”
“我弄的。”许鹏飞从后面走上来，“你那辆离合线该换了，我拿铁丝给你缠了一下，凑合着用。”
“你拿铁丝缠的？”孙健低头看了看离合线的位置，确实看见一截铁丝缠在上面，“你这是修车还是糊弄鬼？”
“能开就行。你又不是去参加越野赛，练个科目而已。”
负责驾驶科目的教员姓江，叫江洪涛，三期士官，在大队开了八年特种车辆。
他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板子上夹着训练成绩登记表。
“山地摩托是特种驾驶的基础科目。你们大部分人练了至少两年了，S弯、急弯、碎石路、窄桥，这些基础项目不用我多说。”
“今天主要练综合路线的速度和控制。”
“但今天有个新来的。林川，出列。”
林川从队伍里走出来。
江洪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以前骑过摩托车没有？不管是山地摩托还是普通摩托，街车、越野车，随便哪种。”
“没有。”林川说。
队伍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有一项他不会的了”的庆幸。
这几天林川的表现太扎眼了，武装越野、泅渡、射击、狙击，样样拔尖。
现在总算碰上一个他说“没练过”的科目，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平衡。
顾正阳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林川旁边。
既然他说没骑过，那就得有人教。
“队长，我来带他。”顾正阳朝江洪涛说了一句。
江洪涛点了点头。
顾正阳是全中队山地摩托技术最好的，让他带新人最合适。
顾正阳带着林川走到一辆山地摩托前面。
这辆车是他自己常开的那辆，保养得比别的车都好。
离合线刚换过，刹车油上周才加满，轮胎气压也调到了他最喜欢的数值。
他拍了拍座椅上的灰，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山地摩托看着跟骑普通摩托差不多，其实不一样。”
他跨上车，双手握住车把。
“我先给你示范一圈，把每个障碍的要点讲一遍。你看仔细了，有什么不懂的等我跑完再问。”
林川点了一下头。
顾正阳蹬开脚撑，发动引擎。
他拧了一把油门，车子从起跑线上蹿了出去。
第一个S弯。
他压低车身，膝盖几乎贴着地面，重心稳稳地控制在车身正中央。
过弯的时候他没有减速，而是靠身体的倾斜角度来抵消离心力。
车身贴地的幅度很大，但轮胎始终稳稳抓着地面。
第二个是急弯。
比S弯的角度更刁钻，入弯前必须把速度降下来，不然肯定冲出去。
顾正阳先踩后刹把速度压到合适的范围，然后松刹车拧油门，车身贴着沙袋护墙滑过去。
过弯的时候他用了后刹把车尾甩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车身侧着滑进了弯道。
这是动力滑胎过弯的简化版，不算标准动作，但实用。
第三个是陡坡。
斜坡大概三十度，坡底到坡顶有将近二十米。
顾正阳在坡底加了一把油门，前轮离地冲上去，快冲到顶的时候松了一下油门，前轮落地正好卡在坡顶的平面上。
第四个是碎石路。
路面上铺着一层碎石子，车轮碾上去容易打滑。
顾正阳用了站姿骑行，屁股离开座椅，两条腿微弯当减震器，身体随着车身起伏。
他保持着匀速，没有急加速也没有急刹车。
最后一个障碍是窄桥。
两根钢管搭的桥面，刚好一个车轮宽，两边是半米深的泥坑。
顾正阳上桥之前调整了一下车身角度，让前轮刚好对准桥面正中间，然后保持匀速直行，前轮和后轮碾着桥面正中过去，车把很稳。
跑完一圈回到起点，他把车停在林川面前，摘下护目镜。
“看懂了没有？要点我跟你讲一遍，你记着就行。第一次不要求快，稳稳当当跑完一圈就算过关。”
林川点了一下头。
顾正阳跨下车跟他讲解要点。
讲完把护目镜往林川手里一塞，说道：“咱们先君子后小人。我把话说前头。”
“这玩意儿平衡不好掌握，起步的时候油门别拧太猛，翻了可不关我的事。你摔了别找我，车摔坏了你自己跟江教员解释。”
林川点点头接过护目镜戴好，跨上车。
他确实没骑过这型号的山地摩托——前世在特战大队骑的是另一种，操控方式有些差别。
他握了握车把，试了试离合和刹车的手感。离合比前世用的型号紧，捏起来要费点力。
油门响应也慢，拧下去要等小半拍转速才上来。
刹车行程短，踩重一点就点头。
他花了十来秒把这些感觉记在心里，然后蹬开脚撑。
引擎发动。
林川拧下油门。
车子从起跑线上蹿出去的速度让顾正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示范的时候起步都没这么快。
第一个S弯。
林川不但没减速，反而在入弯前往内侧压了一下车把，车身往左一倾，膝盖离地面不到一拳，整辆车贴着弯道内侧滑过去。
锥筒被他一个个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