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咱们黑鹰从军区成立到现在，选拔机制一直是从各部队筛尖子。”
“筛进来之后还要经过半年预备训练和三轮淘汰考核。”
“林川没经过预备训练，直接从常规侦察连特招。当初决定特招，上面有不同意见。”
“有人说常规部队出来的兵底子不够，到黑鹰会拖全队的后腿。”
“有人说没有经过预备训练的兵，直接进作战中队是坏了规矩。”
“还有人说他列兵提干才一年，资历太浅，压不住老兵。”
他用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几周的成绩要是拿去给他们看看，大概能把那些反对意见堵回去一部分。”
“不是大概。”陈鹤鸣说，“是一定。”
大队长看着陈鹤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桌上的文件夹拿过来，翻开第一页，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把文件夹合上，拉开抽屉放进去。
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鹤鸣。
“林川先按计划继续训练，月底考核达标之后正式编入作战序列。”
“下个月的反恐演练让他参加。”
“是。”陈鹤鸣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老陈。”大队长又叫住了他。
陈鹤鸣转过身。
大队长道：“跟林川说，让他继续保持。黑鹰好多年没出过全能型的人了。上一个还是王虎。”
“明白。”陈鹤鸣推门出去了。
陈鹤鸣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韩磐还蹲在楼门口的台阶上。
他看见陈鹤鸣手里的文件夹没了，便问道：“队长，汇报完了？”
“完了。”
“大队长怎么说？”
陈鹤鸣从韩磐旁边走过去，步子还是比平时快。
“月底考核达标之后正式编入作战序列，下个月反恐演练让他参加。”
韩磐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问了一句：“大队长没提别的？”
陈鹤鸣边走边说：“大队长还说，林川是黑鹰好多年没出过的全能型选手。上一个还是王虎。”
韩磐愣了一下。
王虎这个名字在黑鹰的分量，不需要任何解释，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
“我就说这人不简单。他来报到那天，这人肩膀上的少尉肩章别得跟老兵似的，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训练场方向走。
操场上，二中队的人正在进行下午的体能训练。
林川在器材室旁边那片空地上，光着膀子做引体向上。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明显了，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
旁边单杠上挂着顾正阳，正龇牙咧嘴地跟他较劲。
“林川！再来十个！”顾正阳从杠上跳下来。
林川又拉了十个，从杠上下来的时候呼吸还是稳的。
他看见陈鹤鸣从操场那边走过来，把搭在单杠上的作训服拿下来套上。
陈鹤鸣走到他面前，把大队长的话转述了一遍。
林川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陈鹤鸣看着他，想起大队长说的那句话——上一个全能型选手还是王虎。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尉，这个人来黑鹰还不满一个月。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林川正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特侦连的操场上，王野从营房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两本红皮证书，嘴里喊着“川子咱俩提干了”。
他刚要开口，梦就碎了。
低沉的作战警报在营区上空一遍一遍地拉，那种声音跟平时的紧急集合哨完全不一样，是作战警报。
林川从床上翻起来的时候，顾正阳已经套好了作训服。
这小子平时起床要磨蹭好一会儿，今天动作快得不像话。
他把弹匣往战术背心里塞，头也没抬。
林川把作训服从床头拽过来，穿衣服的动作比平时还快了半分。
裤子、上衣、腰带，一样一样往身上套。
顾正阳把战术背心的魔术贴撕开又粘上，检查了一遍弹匣的位置，然后从枪架上拿起狙击步枪。
“我跟你说，这警报一响，不管你在干什么，三分钟之内必须到楼下集合。少一秒都不行。”
林川把最后一件装备别在腰上，推开门往外走。
顾正阳跟在他后面。
走廊里全是人。
二中队的兵从各自的宿舍里涌出来，脚步声在楼道里响成一片，每个人都闷头往楼下跑。
林川扫了一眼。
这帮人平时训练的时候有说有笑，现在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三分钟后，二中队四十多号人在楼下操场上列队完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整理装备，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林川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大队长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腰间扎着武装带，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那种平淡的审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专注。
他身后跟着两个参谋，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地图。
大队长在队伍前面站定，开口道：“接到上级命令。”
“今晚凌晨，一支武装毒贩团伙将从中缅边境线我方一侧的山林偷渡入境，携带大量毒品和武器。”
“当地武警已封锁外围，但毒贩中有从境外雇佣的武装人员，携有自动武器，可能还有狙击手。”
“武警方面请求军区派特种力量协助。”
“任务是，在山林地带截击目标，消灭持枪抵抗的武装毒贩，生擒团伙首脑。情报显示首脑随身携带重要通讯设备，必须活捉。”
林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点，是身体在自动调节状态。
陈鹤鸣从大队长身后走出来，接过参谋递来的地图和情报简报，他翻开看了一眼。
目标区域是边境线我方一侧的密林地带，地形复杂，夜间能见度极低。
毒贩预计人数在十到十五人之间，至少有五支以上的自动步枪，可能有手雷。
“二中队，带两个小队。”大队长看着陈鹤鸣，“你亲自带队。目标区域的地形你们都熟，那片林子今年演训的时候去过。”
“武警的联络官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到现场之后跟他对接。”
陈鹤鸣合上文件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