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分,各组进入预定位置。
林川跟在陈鹤鸣身后,两个人沿着山脊线往前摸。
夜视仪里能看清大概三十米范围内的轮廓,再远就只剩下模糊的树影。
林川走路的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
陈鹤鸣走在他前面,同样走得很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密林里穿行了将近二十分钟。
林川注意到陈鹤鸣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用手指在树干上摸一下——那是演训时约定的标记方式,用触觉确认自己的位置。
“你以前没打过实战,但你这走路的方式,像打过仗的。”陈鹤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
“爷爷教过。”
耳机里安静了一下,然后陈鹤鸣没再问了。
林川趴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
他把95式步枪的枪管从枯树侧面探出去,枪口指向山脊线下方那条隐约可见的小路。
小路是毒贩们踩出来的,路面上散落着几处新鲜的泥脚印,鞋底花纹清晰,是军靴的印子。
耳麦里传来顾正阳压低的声音:“西侧狙击组就位。视野覆盖山脊线中段,能看见那条小路。”
然后是赵海的声音:“东侧火力组就位。已经展开,交叉火力覆盖预定区域。”
韩磐的声音最后一个响起来:“通讯联络正常。各组的电台信号都清楚。”
陈鹤鸣趴在林川左边大概五米的位置。他把步枪架在一丛灌木后面,枪口指着同一个方向。
“你紧张不?”陈鹤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还好。”
“第一次实战,紧张是正常的。心跳加快是身体在帮你。血流快了,反应才快。”
林川没接话。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眼睛贴着夜视仪的目镜。
夜视仪里那层绿光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但他知道,等会儿枪响起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前方传来第一声枪响。
不是他们这边开的——是毒贩的搜索枪声。
他们用枪声探路。
“稳住,别动。”陈鹤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林川趴在那棵枯树后面,把枪托往肩窝里又抵紧了一点。
夜视仪里,枪声传来的方向还是一片模糊的树影,看不见人。
第二枪,第三枪。枪声越来越近。
是试探性的点射,每隔十几秒响一枪。
这种打法在丛林里很常见——毒贩用枪声试探前方有没有埋伏。
如果有人沉不住气先开枪,他们就知道了。
“可以收网了。”耳麦里传来赵海的声音。
“别急。”陈鹤鸣压着声音说,“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听我口令。”
林川的夜视仪里出现了第一个目标。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武装人员,手里端着一支AK步枪。
他走路的姿势很警觉,每隔几秒就蹲下来观察一次,蹲下来的时候枪口始终指着前方。
职业习惯。
这个人受过专业训练。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成搜索队形散开。
一个在左翼,贴着山坡的坡面走。
一个在右翼,靠近那条小路。
三个人的距离保持得很好,大概十来米,谁出事另外两个都能立刻支援。
再后面,大概二三十米的位置,又有三四个身影在树影中时隐时现。
这几个人的队形比前面那组松散,走路的声音也大一些。
前面是尖兵,负责开道和侦查,后面是护卫,围着首脑转。
最后面是一个被两名武装人员护卫着的人。
个子不高,体型偏瘦。
夜视仪里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见他走路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弓着腰握枪,而是直着身子,只偶尔抬手扶一下眼镜。
首脑。
“打。”陈鹤鸣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枪声在丛林里炸开的瞬间,林川脑子里反而彻底安静了。
前世无数次实战训练和真实战场的记忆全部苏醒,他的手指和眼睛比大脑更快。
毒贩前锋组的那个AK枪手刚一听到枪声就往树后闪。
他的反应非常快——不是普通的毒贩,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
林川的步枪已经转向了那片树影。
树干直径大概四十公分,AK枪手躲在后面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小截枪管。
打躯干不行,子弹穿不透这么粗的树干。
林川在瞄准镜里锁定那个人的膝盖——树后面没有掩体,膝盖以下暴露在外。
这个瞬间他想起集训队打人质靶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专打暴露出来的小目标。
他移了移枪口,然后屏住呼吸,扣扳机——一发5.8毫米子弹穿过灌木丛,打穿了对方的小腿。
AK枪手惨叫一声往前栽倒,半个身子从树干后面露出来。
林川的第二发子弹打在他的右肩上,AK脱手飞出,掉在腐殖土上。
“操。”耳麦里传来顾正阳压低的声音,“林川你打腿?”
“打不到躯干。”林川换了个弹匣,重新抵肩。
山脊线两侧的交叉火力开始发挥作用。
赵海的机枪组从东侧压制,毒贩被钉在几块乱石和倒木之间抬不起头。
但他们没有溃散,分散成几个小组往密林深处撤。
这些人的战术动作不是乌合之众——有人掩护,有人后撤,几个人的交替掩护打得很有章法。
陈鹤鸣在耳麦里调整部署,让狙击组封锁开阔地,火力组从侧翼压上去。
然后他问了一声谁打中那个AK枪手,林川应了一声说是我。
陈鹤鸣沉默了一到两秒,然后把语速压得很低,说了一句继续。
毒贩开始往西侧突围。
西侧密林更深,有一条干涸的河谷,地形复杂。
一旦让他们钻进河谷,追剿会非常困难。
陈鹤鸣命令所有人收紧包围圈,顾正阳在制高点上用狙击步枪接连打掉了两个试图掩护的毒贩,每一枪都打在躯干上。
就在火力组往前推进的时候,一声不同于AK的枪响从密林最深处传来——那是SVD狙击步枪的枪声。
子弹打在赵海身侧的石头上,碎石迸溅。赵海翻身滚进旁边的洼地,在耳麦里喊了一声有狙击手。